【加拿大乐活网lahoo.ca 作者:顾汉昌】国之魄宝中医学,所以能历久弥新,千年不衰,除了其自身的存在价值外,还不能忘记一代代中医人的薪火相传。
古来中医的传承形式,不外乎两种,一是历代封建社会的王室里,都设有医疗机构,至明清时期的太医院,更具规模,分工细化。太医院里的管理官员和医生,大多是来自民间的高手名家,有的还对某一方面疾病身怀绝技,通过考试择优被取。太医院里的医生职责主要是为王室贵人治病保养。大医们还根据自己的临床经验著书立说,使太医院里不断积累和保存了丰富的医术著作及治疗秘方。太医院里的医生因种种原因重返民间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宫里的一些秘方绝技,也因此被他们带回到了民间而普惠百姓。再一种传承方式是民间百姓中的师徒授受,家传亲灸。旧时掌握有一门独特有效的医技,便有了安生立命的本钱,并在家族里代代相传。有的人后继无人,宁愿将这“本钱”带进棺材也不愿传给外人。但毕竟子继父业,流传下来的居多。进入现代社会后,陸续兴建起了一所所中医药高等学府,培养出了一茁又一茁专业中医人材。但家学传承的持殊作用即使是高等学府也是无法替代的。
叶秀珠,一位自由中医从医人,对心脏疾病身怀绝技的专家,治愈了数以万计的心血管病人。她主要是通过家学传承,又经过浙江中医大学培养,两者相辅相成而修成了正果。后又被吉良晨、张灿炠和路志正三位国家顶级国医泰斗、大师收为入室子,亲灸传授,使其医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许多心脏病患者将她誉为救命福星!
1961年金秋时节,叶秀珠来到了这个世界,第一口呼吸到的便是浓浓的中草药气息。这是衢州市一个渊源深厚的中医世家。从清朝道光年开始,她的祖先曾有四代人先后在清王宫太医院里从医,太太公叶润元,是道光、咸丰、同治三朝御医;太公叶世蕃是同治、光绪朝廷的御医;爷爷叶松生,一开始学的法律,后又改吃了中医饭。直至光绪后期,叶氏第5代传人叶延寿,即叶秀珠的曾祖父,为避开当时宫里复杂的内斗环境,设法带领全家离宫为民,几经颠沛,最后选择在浙江衢州落户安居,并在衢州水亭街买下50亩山地,开设了同德堂药号。叶秀珠父亲叶宝鑫,从小在同德堂里学医,14岁时又放到天福堂学了二年,经爷爷考核通过,允其抄方。19岁时便独立处方。新中国成立后,他被国家认定为第一代中医全科医生。祖先当年从宫带岀了一批治病绝技和秘方,一代一代传到了叶宝鑫手上。叶宝鑫对祖上医治心脑血管疾病、妇科病、针灸术、整骨术、胃肠道疾病和肿瘤等独到的医治经验和秘籍,全部谙熟于心,成为名重一方的杏林圣手。
在文革劫难中,叶氏家族中10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医学资料和文化艺术藏品,绝大部分被红卫兵抄家烧毁。劫难过后,叶老先生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对家人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祖宗留下的物质财富虽被毁掉了,但留在我脑子里的医学知识和技术还在,一定要传承下去。他决定让老二、老三、老四三个儿子和女儿秀珠跟他学医。并嘱咐他们:你们是叶氏后人,肩负着承上啟下,将叶氏家学传承下去的责任。
父亲的期望在叶秀珠年幼的心灵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叶宝鑫向子女传授医学,有自己的理念和方法。他遵循“为医者先明药,细察疾精遗方”的祖训和自己的从医经验,特别重视明药识药这一基础教育。他对子女的教育贯穿在日常生活中。叶秀珠十二三岁时,便教她认药识药。小Y头对中草药有着天生的敏感和悟性,并对学习十分上心。平时在父亲身边,一触及到中草药,父亲便会情不自禁地告诉她这药产在何地,有什么性味作用。看似不经意间说的话,她都会留心听进去,细细琢磨,装进记忆中。父亲常表扬她:学习就该如此。知识无处不有,只要认真学,基础慢慢就扎实了。文革结束后,叶宝鑫刚拿到扣发的工资,不是去改善全家生活,而是带上刚成年的两个儿子,到全国各地的产药地和药材市场实地考察,让孩子们在实践中接触各种药材,区分同一种草药由于产地不同而性味作用有别的感性知识。他们在全国各地整整跑了8个月,获得不少收获,也吃了不少苦,回到家时个个又瘦又黑。但两个哥非常兴奋,向妹妹讲了许多在家里学不到的知识。尚未成年的叶秀珠听得好生羡慕!
叶秀珠在父亲眼中聪明好学,忆性強,悟性好,是个天生当中医的料。女儿稍长大,便让她为自己抄方。这是一种切实有效的授教方式。叶秀珠每天亲历父亲接诊、分析病情及遗药岀方,感到特别受益。她还从父亲为病人的诊疗中学到了一些独特且有效的方法细节。如父亲对她说过,病人一进门,便要先观察他的臉色,灰暗深浅都是不同心血管病在面上的反映;三指切脉时,父亲只要一按脉搏便能逮住与心脏血管直接关联的的脉相,绝不拖泥带水;向病人询问病况时,也是有的放矢,切中要害。这些习惯性的细节,使他在较短时间里便完成“望闻问切”,迅速对病况作出判断。叶秀珠都一一记在心里。想不到在日后的从医生涯中,竟然受益无穷。她成名后每天的门诊量一二百号人是常态,日诊三百余人需延时看完也时有发生。同行中有人问她,诊断速度这么快是怎么做到的?她笑着回答:这是童子功呀,是从小被父亲训练出来的!
学到一定程度,父亲每次诊断总让女儿先来,然后再自己诊断,俩人的判断和用药意见往往不谋而合。
叶秀珠心里盼着父亲能快点让她独立坐诊。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父亲竟然突然决定将她放到药房里,让她向一个叫苏伟民的药剂师拜师学习中草药知识。叶秀珠心里仅管不太情愿,但知道父亲的安排必有道理。便进了药房边工作边学习。师父是个药剂高人,曾在一次全省药剂师辨识和炮制中药比赛中荣获第二名。叶秀珠紧紧抓住得遇良师的机会,随时请教,刻苦学习,每天都有新的收获。在药房里,她一直记着父亲带她两个哥哥实地去考察的事,便果断请了假,只身去云南、广西、西藏等产红景天、冬虫夏草、藏红花等名贵中药的地方实地考察。一个女孩子在野外爬山涉水非常辛苦,且还有各种风险,但求知的欲望使她什么都不怕。一次她在西藏那曲雇了个藏民当响导,进山寻找药材。不想途中遭遇了狼群,一只头狼虎视眈眈直盯着叶秀珠。幸好响导有经验,他让叶秀珠原地站着不要动,目光也对视着头狼。就这样人狼四目相对,相持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头狼突然长嚎一声,带了群狼撤退而去。突如其来的險情给叶秀珠惊出一身冷汗,但她没打退堂鼓,让向导继续带她进出。这次深山遇險,事后家人都为她感到后怕。但她感到很值!说这是叶氏家族应有的精神!
叶秀珠在药房里前后历练了三年。三年间她学到了丰富的中草药新知识。中国草药究竟有多少种,很难得出确实数字,《中华药典》中记载了5000种左右。叶秀珠不敢说全都认识,但可断定极大部分已谙熟于心。父亲还让她进卫生学校和高等中医药学府深造,接受了更多中西医理论知识。完成了中医药大学的学业后,叶秀珠又回到了父亲身边抄方。
眼看女儿学业上不断成熟,父亲十分欣慰。但有件事却令他越来越纠结,即自己掌握的秘技秘方,已有重点地分别传授给了三个从医的儿子。但是要否传给女儿,他难下决心。因为祖上有秘方传男不传女的规矩。其实聪明的叶秀珠早就风闻到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叶家有从宫廷里带岀来的各种治病秘方,文革中父亲还因拒绝一个造反派要他交出秘方而吃了不少皮肉之苦。她也知道家族里有传男不传女的传承规矩。孝顺的她绝不为难父亲,从未向父亲询问过有关秘方的一个字。可令叶秀珠想不到的是,32岁那年的一天晚钣后,她被父亲叫进房里,关上门,郑重地告诉她,他已决定,要将祖传的医治心脏病秘方传授给她。父亲的决定令她惊喜不已,赶紧找笔找纸,准备记下来。父亲摆摆手,说:你要记在脑子里。原来,所谓秘方,并非一张单方,而是由50多味中草药针对不同心脏疾病的机巧组合。其中关键几味药远远突破了常规用药量。其实这是借助草药之间相辅相克的关系,消除了过剂量产生的毒副作用而对治疗却起到了独到效果。如若没有扎实的临床经验和对中草药深切的认知知识,即使得了此秘方也枉然。叶秀珠多年来对识药明药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此时经父亲一点拨,顿时心领神会。也在此时,她才真正悟到父亲当年将她放到药房里的良苦用心。
叶宝鑫在向子女传授医术或者闲聊时,还时不时给他们讲些上代人的行医善举和历史故事。有件事令叶秀珠一生难忘。叶家的同德堂创立之初,祖宗便立下了一条堂规,即对求诊的穷苦人免收诊费。如果买药也无钱,可从堂里的“诊金篓”里借取记账,三年内有钱了再还付。若三年内无力还钱,堂里便从账上一笔勾销,再不追讨。这条规矩叶家人践行了一代又一代,直至145年后同德堂公私合营后才终止。父亲说医道就是治病救人,对穷人要有怜悯之心。同德堂此举为不少百姓除了病解了难。现在同德堂不在了,但同德堂的精神在叶家要继续发扬。叶秀珠明白,父亲说这些往事,是在向后辈进行医德教育。其实父亲在生活中也是处处以身垂范,展示应该如何做人做事。文革中,父亲被剝夺了行医资格,但依然有乡亲不得已偷偷上门来为家中的重病人求助。父亲总是冒着被批斗的风險,想方设法避开造反派的耳目,上门去为病人诊治解难。家人每次都为父亲的“胆大妄为”提心吊胆。但父亲总是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啊!父亲旳德行使叶秀珠潜移默化中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医者仁心。她独立工作后,同样要求自己要多体恤病人。有时面对求诊者远远超岀常规的流量,儿子要她限号,她总是说,心脏毛病拖不起,尤其是外地病人,来一次更是不容易。我们辛苦点,推迟一两个小时下班,但病人却是解决了大难题啊!在她40余年的从医生涯中,从没有因求医者暴满而将一个病人拒之门外。
1996年是叶秀珠医途转折的一年。之前她协助父亲筹办起的家族医院定于当年8月18曰正式开张。父亲准备由她负责管理。但她已有自己的想法,觉得当地有父亲和哥哥守着足够了。叶氏家族的医学遗产,应该到更大的天地里去弘扬。她果断决定自己到杭州去闯出一片天地。因为手中握有一把好牌,她有信心打出一片精彩来。
时年她36岁。
为医之道,疗效才是硬道理。叶秀珠诚如她自信的那样,凭籍家传有特效的医技,没几年便在杭州做得风生水起。无论医德医技,好评如潮。平时不管在哪个门诊点坐诊,那里便门廷若市。她每天都这么忙碌,连法定假日也照样门诊。
在服务好病人的同时,她心头始终牢记着父亲关于振兴传承叶氏家学的嘱咐。她以父亲为标杆,将传承叶氏家学的工作,踏踏实实,做了一件又一件,件件都完美岀彩。
一一她呕心沥血,将儿子和叶氏家族的后辈带在身边,悉心传授家学和自己的临床经验。她到恩师张灿炠大师家去上课时,设法征得恩师同意,每次都带上儿子和侄子去傍听。最后经恩师考察同意,将俩个年轻后生正式作为徒孙收进入了张门。两代人接受同一位大师授业解惑,成为一段佳话。晚輩在叶秀珠身边经过多年历练,得以快速成长。儿子梅煜川已独立主持起了医治心血管病的门诊工作。侄子叶若轩依然边抄方边学习,进步甚快。
一一她这几年,还一直忙着向省市和国家将叶氏家学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工作。她查找历史资料,走访知情的前辈,努力把叶氏家族丰富的医学历史挖掘整理岀来。不久前叶氏囗口相传的中医药家学已被衢州市正式批准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一一她在前年接到北京中医药大学邀其为研究生授课的邀请,传授她医治心血管病的临床经验和家族医学文化。叶秀珠明白自己工作本就十分繁忙,再额外去讲课将是个十分辛苦的差使。但这确实是传承弘扬叶氏医学文化的一个难得的平台,辛苦点值得。她咬咬牙,周密地安排好门诊工作,接受邀请,走上了北京中医药大学的讲台。
一一她在近三年里还挑灯夜战,完成了传承工作的一项大工程,即和儿子梅煜川一起撰写岀版了《叶氏中医医心真传》一书。书中她不仅将自己40年来医治心血管疾病临床中的经验体会提升到了理论高度,还将祖上传承下来的独到的医心绝技,通过诸多经典病案展示于众。为写这本书,她和儿子耗用了无数个夜间休息时间,从大量的临床资料中选出针对各种心脏病的经典病案,力求使这本著作能对医界同行有所借鉴啟发。书稿杀青后,她第一时间送交自己的恩师路志正大师过目审视。年已过百的路老看过书稿后,大加赞赏,肯定这是一本具有很高学术价值的著作,并欣然为书作序。人民卫生出版社接到这本书稿后,认定这是一部对医治心血管疾病见地深刻、医术新颖独特的著作,十分难得。主编当即决定打破排队等候的常规,立即安排了出版事宜。
叶秀珠已年过花甲。她说作为医生正值黄金年龄段。在医道探索和传承的路上,还有许多事等着自己去做。使命在身,唯有与时间赛跑,扺砺前行,才对得起叶氏第17代传人这身份。才对得起广大病人的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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