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发表了一篇Mary Frances Ruskell的文章。她刚从美国南卡州哥伦比亚市的高中毕业，将于今年秋季入读私立藤校达特茅斯学院。以下是她的自述。
六年级前的那个夏天，我和我的朋友在南卡州哥伦比亚市一个社区湖边发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废弃的码头。那里总是充满魔力。为了避开酷热，我们只在傍晚时分前往，那时暮光渐沉，蝉鸣蛙噪交织。我们会坐在码头上，一连几个小时吃着糖果，啜饮冰沙。
这是我小学和初中时最喜欢的一些夏日回忆。父母对我的管教颇为宽松，只要在路灯亮起前回家就行。
我夏天能走很远的路，尤其是在时间比较充裕的时候。我会漫步到附近的杂货店买软糖，或者一直走到主要商业街去试穿我买不起的衣服。步行去餐馆、咖啡馆，甚至拜访住在偏远地段的朋友。这些经历充满乐趣，也在细微处教会我如何独立面对这个世界。
但在同龄人中，我是个罕见的“放养”孩子。社区里住着几十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但小学时只有三个人被允许独自走到我家来问我是否想一起玩。其他家长都不让孩子自行在社区里活动。
然而，其中有些家长却打电话给我妈妈，约定了遥不可及的见面玩耍时间。我理解这需要花费很多心思和安排，但当你还是个孩子时，想要玩耍的欲望是迫切的，实在无法等待。这真令人沮丧。
荷兰的所见所闻
今年 3 月，我去荷兰旅游时，遇到的当地孩子让我想起自己童年在家附近自由玩耍的时光。当时我住在阿姆斯特丹郊外如童话般的小城哈勒姆（Haarlem），拜访的是如今定居荷兰的父母友人特蕾西（Tracy）。
她的三个孩子出生于此，正以荷兰方式被抚养长大。这些孩子总在住所自由进进出出，往返于学校、餐馆和住所之间。
这种来去自由的现象并非该家庭独有。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2025年报告，许多荷兰儿童享有的行动自由是美国大多数孩子所不具备的，这可能是荷兰孩子成为全球最幸福儿童的关键原因。该机构对欧盟（EU）和/或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43个成员国的儿童幸福感进行了评估。由于缺乏相关数据，美国在心理健康方面的排名并不全面。
即使没有美国儿童心理健康的明确排名，我仍然认为荷兰儿童比像我这样的美国儿童要幸福得多。关于为什么会存在这种幸福感差距，讨论该报告的文章给出了很多不同的答案：更好的医疗保健、高度信任的文化、更小的学业压力。但是，当我问荷兰的父母和孩子为什么认为他们的孩子如此幸福时，荷兰父母将培养孩子独立性视为重中之重，甚至可能超越其他一切教育理念。
美国家长也表示，他们同样重视独立性。
根据 2023 年密歇根州附属 C.S. Mott 儿童医院关于儿童健康的全国民意调查，近四分之三的5至8岁美国儿童家长会尽可能让孩子独立完成力所能及的事情。该调查还发现，在9至11岁儿童的家长中，84%认同无成人监督的自由活动时间对孩子有益。
那么，如果美国和荷兰的父母都重视独立性，为什么荷兰的孩子看起来更快乐呢？我在想，关键的区别是否在于这两个国家的父母如何理解孩子的自由。
友人特蕾西告诉我：“荷兰的养育方式就是培养自立的孩子。我的两个大女儿（12 岁和 14 岁）每天骑自行车上学，路程超过 10 公里（6 英里），因为这里没有校车。”
“如果老师取消课程，学生们就可以自由支配时间，而不是找其他老师代课。我14岁的孩子今早就有两节课被取消，索性待在家里直到中午。如果我们不指望孩子们自己解决，事事都要学校和家长操心，那简直是噩梦。”
与我交谈过的近十位荷兰家长认为，荷兰的教育方式强调允许孩子自由行动，这是许多美国孩子所不具备的。我在荷兰小城哈勒姆和首都阿姆斯特丹时，随处可见骑自行车的孩子。
友人特蕾西告诉我，荷兰孩子很小就会骑自行车，这让他们有能力自己在城镇里四处穿行。我还看到很多孩子和朋友结伴步行去商店和餐馆。总体而言，荷兰的儿童和青少年被允许自由地探索外界。
大多数美国孩子远未拥有这种程度的自由。根据儿童医院的调查显示，只有 33% 的 9至11 岁美国儿童被允许独自骑自行车或步行去朋友家。半数孩子可以在父母在超市的情况下在不同货架寻找商品，15%的儿童可以独自与朋友玩万圣节要糖（trick-or-treat）的游戏。他们无法在没有父母陪伴的情况下独立行动。
挖掘孩子的独立能力
美国父母限制孩子身体独立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主要原因似乎是担心孩子的安全。
美国父母担心孩子的安危，这让他们焦虑不安。事实上，根据非营利民调智库Pew研究中心2023 年对美国父母的一项调查显示，40% 的父母非常担心他们的孩子患上抑郁症或焦虑症，36% 的父母 “有点”担心。调查指出，超过四成父母自认为过度保护子女，这或许是他们限制孩子行动自由的原因。
缺乏行动自由可能会损害父母期望孩子得到的幸福感。毕竟，父母保护孩子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快乐健康吗？
一个研究小组在 2023 年的一项研究中得出结论：“几十年来，儿童和青少年在不受成人直接监督和控制的情况下玩耍、探索和从事其他活动的机会减少了，这是心理障碍发病率上升的主要原因。”
该研究的研究人员认为，青少年的独立活动会带来父母所希望的幸福感。研究人员指出，独立活动要求青少年自己做决定，自己寻找解决方案，从而形成强大的 “内部控制力”。
内部控制力较弱的人，由于青春期独立性较弱，往往会导致焦虑或抑郁。
友人特蕾西曾对这种焦虑发表过看法。当时我们正讨论为何Z世代（95后）明显减少了聚会活动。她说：“家长们过于担心孩子外出活动，我认为这导致我们这一代人现在也变得畏手畏脚。”
我并非为人父母，也无意指点他人如何养育子女。但我刚刚高中毕业，因此深知现代童年的模样。我仍记得小学和初中时能自由探索的时光是多么美好而珍贵，故而希望我的视角能为一些焦虑的家长提供参考。
今年夏天，不妨试着让孩子独自步行去社区公园玩耍，或是给他们零钱让他们自行购买冰淇淋甜筒。鼓励他们邀请朋友同行，给予他们适度的行动自由，这些经历将成为珍贵的童年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