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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在温哥华:住房负担不可承受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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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当意气风发的卑诗社会信用党省府省长贝内特(W. A. C. Bennett )视察温哥华的时候,面对着四周一排排错落有致的独立屋和远处正在兴建的高楼大厦,不禁感慨万千:“我的朋友们,我的内心和灵魂深处与卑诗相依,我将致力于改善省民生活,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
此话放在当时,的确不假,因为六十年代是整个西方经济发展最迅猛的阶段,温哥华市民只需有一份长期稳定工作,凭借着夫妻双方工资积累和少许银行贷款,购买一栋独立屋完全不成问题。即使是时光倒回到九十年代,独立屋对于温哥华市民来说也并非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
然而如今的温哥华,只是空有全世界最宜居城市的虚名,住房危机接近失控,多数辛辛苦苦上班赚钱养家的工薪阶层甚至精英阶层都无法负担得起日益上涨的房价和租金,而普通大学生和寻求庇护的困难人士更是苦苦挣扎。因为住房贫在温哥华,这是温哥华最真实的写照。本期《高度》周刊特别聚焦。

【高度周刊(微信ID:RiseNews)吴穹(Mike Wu)撰写】温哥华住房究竟有多么不可负担,恐怕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然而当数据统计摆在面前的时候,舆论的观感只剩下苍白无力和目瞪口呆。根据温哥华可负担住房协会( Vancouver Affordable Housing Agency)CEO Luke Harrison的调查显示,温哥华市平均年收入在3万加元的单身个人和年收入在8万加元的家庭面临住房困难最为明显,这其中过半市民年收入主要用于住房支出,远远超过30%住房开销可负担的底线(注:按照住房可负担定义,如果年收入30%用于住房支出,那么属于可负担范围内,反之属于不可负担),而且在未来十年内,预计会有5.7万户家庭面临无房可住的窘境。
贫在温哥华绝非空话,我们身边就有太多这样的例子,面对着住房危机的肆虐,他们选择用不同方式来栖息。
Adrian Crook:一位单身爸爸的坚守
在加拿大生活面临挑战最多的就是单身家庭,通常有一个孩子日常开销都要精打细算,更何况是好几个孩子需要养育。近日一位叫Adrian Crook的西人单身爸爸俨然成为Youtube新网红,而他的视频点击量早已突破50万大关,成为坊间新的谈资。究竟是什么原因令这位普通的单身爸爸一炮走红呢,答案离不开两个字,那就是住房。

Adrian Crook在温哥华拥有自己的公司Adrian Crook & Associates,负责为客户研发手机游戏,在外界看来这绝对属于精英阶层,然而在住房面前,Adrian Crook也不得不折腰。早在与前妻离婚以前,Adrian Crook住在温哥华市中心的一处公寓,不仅工作方便,而且还能尽享都市繁华的气息。
后来由于子女众多,公寓显然已经不方便了,但是独立房价格已经开始猛涨,为了节省预算,Adrian Crook在满地宝投资了一座独立屋,与前妻和5个孩子生活在一起。等到因故与前妻离婚后,一方面是怀念起昔日温哥华市中心便捷的都市生活,另一方面同样是出于对生活成本的考量,Adrian Crook毅然决然地卖掉独立屋,重新搬回温哥华市中心公寓。尽管为之失去了后院和草坪,一家六口只能挤在一起,但Adrian Crook觉得很温馨,毕竟这才是家的感觉。

毕竟是生意人出身,Adrian Crook精打细算能力很强,为了不影响孩子的成长,同时最大限度利用公寓的空间,Adrian Crook采取了上下铺拼床的方法,这样孩子日常生活将不受影响,而且彼此关系也非常紧密。
当被问到为何要如此生活的时候,Adrian Crook坦言住在独立屋的时候,经常是3个人占据6个房间,绝大多数空间都用不到,而且维护成本并不低。假设一座独立屋加院落占地面积为8,000呎,实际上最后只能用到1,500呎,但每年光地税就居高不下,这还没算其他费用,这样的生活性价比并不高。另外如果到市区上班,交通拥堵就是一大难题,且来回交通费用并不菲,从养家角度来看,这并不划算。
自从搬回温哥华市中心以后,Adrian Crook得以和自己的5个孩子尽享都市生活的乐趣,不仅前往各种地标建筑和景点只需数分钟路程,而且孩子们每天都充满着笑容和阳光。尽管失去了昔日独立屋的大气和宽敞,现在一家六口挤在一套2睡房小小的公寓,但能给孩子带来快乐的童年,Adrian Crook觉得这比什么都重要。

为了尽快解决温哥华愈演愈烈的住房危机,如今Adrian Crook决定挺身而出,打出修复温哥华(Fix Vancouver)的竞选口号,将代表无党派协会(NPA)问鼎今年10月的温哥华市议会选举。Adrian Crook认为温哥华应加大可负担住房和公共交通建设力度,尤其是公寓将会成为温哥华未来城市发展的主旋律,毕竟相比独立屋要容易负担的起多,再联系到不断上涨的地价和越来越多的新移民人口,温哥华城市可负担公寓建设需要提速,配套公共交通网络也要更加完善,只有这样,住房危机才有望得到根本缓解。
Shawn Moreau夫妇:徘徊在无家可归边缘
如果说Adrian Crook的故事还留有几分温馨和幸运,那么Shawn Moreau夫妇的经历可谓是无比坎坷。Shawn Moreau和妻子Sabrina是一个来自阿省埃德蒙顿的重组家庭,在彼此结婚以前,Shawn Moreau一直单身,多年来一直在建筑,园林绿化和餐饮业之间交替工作,而Sabrina是一位单身妈妈,从事服务与销售行业,身边有两个孩子。

2014年,阿尔伯塔经济开始出现大衰退,同年10月,他们将全部家当放进一辆房车,来到卑诗省,希望能有一个新的开始。然而令两口子没想到的是,由于住房困难,竟使得全家一直徘徊在无家可归的边缘。
事实上这绝不是玩笑,根据最新统计,截止到2017年,大温共有3,600人因为没有永久性住房而无家可归,这一数字和2017年相比上涨了三成。与此同时,从2007年至2017年的十年时间,温哥华普通家庭的年收入仅增长一成,然而基本开销成本却增加了18%,住房租金增长了26%,日托费用更是增长了35%,居民生活可负担性大大降低。
在抵达卑诗大温地区的第二周,Shawn Moreau夫妇就被警察和儿童厅工作人员告知,这辆房车不具备基本家庭生活条件,而且女孩需要单独睡觉的空间。此外两口子在短时间内也未能找到新工作,只得把房车出租,一家四口开始颠沛流离,最后入住紧急避难所Belkin House。
由于Belkin House人员混杂,不少房客存在精神健康和药物滥用问题,且管理严格,对孩子的成长和安全并不利。在只住了一个月以后,Shawn Moreau夫妇省下钱来租了一间公寓,并正式申请廉租房,开始漫长的等待过程。

好在运气不错,不久后Shawn Moreau夫妇就得到了卑诗住房局(BC Housing)的通知,可以入住位于温哥华市中心东端的一套两室廉租房,每月租金为599加元,2015年4月,全家迁入,但幸运之星却没有继续眷顾。祸不单行,先是房车因违规停放被扣留,紧接着廉租房发现了臭虫,坑脏不已,而且更糟糕的是夫妻两人没有找到适合的稳定工作,为了谋生,仅能依靠当街头小贩糊口。

一年以后,随着Sabrina怀孕,两室廉租房显然不适用,只能申请三室廉租房,并开始新的等待,如果等不到,届时很可能会面临新一轮颠沛流离。不过好在全家都有一颗乐观的心,两个已到上学年龄的孩子积极参与社区活动,并享受免费午餐,认识了不少新朋友。Shawn Moreau夫妇也投身于社区扶贫网络活动中,他们希望能够让社会大众和政府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刀阔斧推行住房扶贫战略,让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能够有尊严地生活在美丽的温哥华这片土地上。
租不起房的大学生:露宿校园沦为沙发族
坦率地说,大温地区房地产交易市场一直以来都是民众话题的中心,不仅房价不断走高,租金走向也越来越不受控制。另据最新民调显示,大温有67%的受访者都对高昂租金非常不满意,而时下就有那么一群大学生,因为承担不了高额租金而被迫经历着同龄人难以想象的生活。
白天,他们就读于温哥华著名学府西蒙菲莎大学,与其它大学生无异;但一到晚上,他们就会拉着自己的箱子,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家当,在学校随便找一处沙发凑合睡一夜,这种生活甚至会持续好几个月甚至超过一年,他们也因此被人戏称为校园沙发族。

Nicholas Ree
Nicholas Ree就是沙发族中一员,今年25岁的他是一个学习刻苦,但却无家可归的西蒙菲沙大学大学生。超过三个月,他都住在学校温哥华市中心校区沙发,原因很简单,他微薄的财政预算已经不能承担他的住宿花销了。而这个4年前移民至温哥华的日本男孩,因为房东强行加租,被迫离开租房市场。也许大家会谴责他的无良房东,但其实这种情况在如今空置率只有0.6%的温哥华并不少见。 很多屋主仗着空房少,就想从中豪赚一笔,但学生族和低收入人群无疑成为炮灰,空房税的效果一时也并没有显现出来。
一旦遇到秋季这种繁忙的学期,为了安全起见,Nicholas Ree的行李就不能放在学校了。还好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个拉杆箱和一个盒子,而他计划毕业后搬去蒙特利尔,因为那里的房价还相对在正常范围内。

Cindy Kao
21岁的Cindy Kao曾是Nicholas Ree的室友,也面临着在新学期开学时开始她旅居校园的生活。她打算修读夏季学期,而以前不上暑期课程的时候是住在她妈妈位于兰里的房子里。但她一般上课期间很晚才完成学习任务,再折回兰里似乎不太方便,所以她打算选择住在学校。此外她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每个月花600加元租别人的一个沙发睡,但她觉得一样是睡沙发,还不如睡在学校的沙发上,这样一分钱都不会掏。大多数情况下,学校保安人员会出于同情对他们视而不见,但Cindy还是自己研究出了学校的几个隐秘藏身处,每天都换着地方睡一夜。因为灯光太亮,她不得不用围巾盖住头睡,但也十分担心自己的东西被偷走。

Madisen Steele

尽管学校里还有幸运的学生,不用睡在学校的沙发上,但却因为房租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Madisen Steele在去年全年是每天早晨4点起床去星巴克打工,下午1点结束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学校上2点的课,一般她会在学校呆到10点,晚上11点回家,一天睡眠不到5小时。而她每月的房租为800加元,已经让她的经济状况喘不过气来。她认为自己在社会中处于一个隐形贫困人口团体中,很多学生都处于贫困线以下,而且负债累累,可能别人都看不出来,但是自己几乎已经要无家可归,天之骄子沦落于此,不禁让人感到黯然神伤。
Jean Swanson:为住房可负担性而斗争
虽说贫在温哥华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但这个社会总有人会为平等博爱而斗争,Jean Swanson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作为温哥华卡丽基社区行动计划(Carnegie Community Action Project)资深扶贫人士,Jean Swanson多年来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住房问题。根据Jean Swanson的研究发现,仅去年一年卡丽基社区就有500个单人廉租房(Single Room Occupancy)租客,因酒店关闭而失去住处,沦为无家可归者。而温哥华现在私人拥有和经营的此类酒店,平均月租金最低也要687加元,如此高的租金,意味着靠每月710加元救济金生活的低收入人士,在支付完687加元房租后,仅剩下23加元用来支付食物、个人卫生及交通等开支,这对他们来说明显是很难基本生存下去的。此外政府的措施也相对滞后,去年温哥华市中心东端仅有21个全新廉租房单位投入使用,这与流失的单位相比无疑是杯水车薪。而在未来的7年,温哥华社区内计划兴建1,500个新住房单位,但可负担房屋只有544个,与现实存在明显落差。

2017年Jean Swanson毅然投入到温哥华市议员补选,尽管最终败选,但她的高得票令她成为新的黑马,理念也得到广泛传播,但未来挑战任重道远。
为了引起社会大众特别是各级政府部门对住房危机予以正视,2017年Jean Swanson毅然投入到温哥华市议员补选,以无党籍身份之姿,希望给选民一个不一样的选择。起初Jean Swanson并不受到主流关注,但随着她亲民色彩的显现和大胆的草根风格政纲,很快就吸引到不少粉丝的支持。
Jean Swanson提出温哥华市应征收豪宅税,并且出资购买酒店单人廉租房,同时新建5,000个可负担住房单位,冻结房租涨幅4年。另外Jean Swanson敦促省府提高最低时薪至21加元,以跟上温哥华当前生活开支,提高救济金标准至每月1,600加元。至于联邦政府方面,Jean Swanson建议加大对省市政府拨款,全部投入到可负担住房兴建领域。

作为温哥华卡丽基社区行动计划资深扶贫人士,Jean Swanson多年来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住房问题,尤其是为低收入人士酒店单人廉租房而战。
尽管乍一看Jean Swanson的政纲似乎有点异想天开,但她为民请命的决心还是感动了许多选民的心声。虽然补选结果由无党派协会胜出,但Jean Swanson得票为第二高,成为一匹新的黑马。对于Jean Swanson而言,温哥华住房可负担性得到有效缓解,可以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还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但作为一名斗士,Jean Swanson将继续战斗,直至胜利的那一天到来。
高度贴士
一个月入5,000元中产人士总结的开销清单
房租:租一室公寓,2,000加元。
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网费和电话费总和:500加元
每天公交开销:6.5加元
每天早餐开销:5加元
每天午餐开销:10加元
每天晚餐开销:10加元
每天总开销:83加元
每天总开销:83加元
每天剩余开销:51.5加元,一个月下来为1,545加元。
每月交税后剩余开销:545加元
一年剩余开销储蓄累积:6,540加元
本文发布于: 2018-5-29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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