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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育平权的拉锯战中,华人面临着什么?

在这场关于学校录取的大辩论中,无论立场如何,越来越多的人似乎已经开始思考同样的问题:把考试看成是最可靠上升途径的亚裔和未能通过考试得到上升机会的其他少数族裔的利益是不是真的水火不容?

By Rong Xiaoqing

2021年5月6日

欢迎阅读本期“海外华人札记”,我是常驻纽约的华文记者荣筱箐。每周五我们将一起从华人视角解读、探讨新闻热点、品析时报精华文章。欢迎点击这里订阅,或推荐给朋友。

几十年来,进入纽约精英高中的唯一途径就是每年秋天进行的标准化考试。Credit…Christopher Le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上周,纽约市特殊高中放榜后,一家纽约华人维权组织通过电邮向获得录取的考生发去贺信,并鼓励他们“永远不要为学习而道歉,永远不要为刻苦而道歉”。这封电邮的主题栏是这样写的:“纽约同源会向获得特殊高中录取的学生发出的独特信息(unique message)”。

这条信息之所以“独特”,是因为今年的录取结果再次引发了一场对特殊高中入学考试的声讨。从主流媒体到教育界人士,讨论的焦点都是非洲裔和西语裔学生在被录取学生中所占比例之少,仅有9%。包括华人在内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样的结果不可接受,新上任的纽约市教育总监梅莎·波特(Meisha Porter)随即发出推文,呼吁取消长期被质疑录取结果不公平的的特殊高中入学考试。但对占被录取人数大多数的亚裔学生——其中很多是低收入移民家庭的子女而言,在经过“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而“金榜题名”时,却未能从主流话语圈里得到一句“恭喜”,多少会有些意气难平。

正值美国的录取季节,优质学校族裔多元化呼声又日益高涨,从纽约到全美,从中学到大学,很多华人家长都开始为孩子的前途捏上一把汗。在这场关于录取问题的大辩论中,无论立场如何,越来越多的人似乎已经开始思考同样的问题:把考试看成是最可靠上升途径的亚裔和未能通过考试得到上升机会的其他少数族裔的利益是不是真的水火不容?

从2018年夏天市长白思豪发布旨在取消入学考试的录取改革方案至今,纽约市特殊高中录取问题引发的争议已经延烧多年,作为保卫入学考试的主力,亚裔家长认为市政府应当从基础教育入手,帮助更多非洲裔和西语裔学生通过考试,而市长和他手下前后两任教育总监都认为,不取消单一考试录取就不可能做到公平。

纽约的改革因遇到强烈反对未能按计划推进,但取消考试、促进多元化录取现在已经成为全美范围内的浪潮。这一年来,由于疫情打乱了正常教学,从高中到大学,标准化考试正在从录取系统中迅速被剔除,而考试被很多华人认定是唯一的客观标准。取消对考试成绩的要求后,今年很多顶尖学校录取的学生中,非洲裔和西语裔学生的比例确实有明显增加。

关于录取改革的争论,从根源上其实是对美国60年代通过的平权法案在新时代里的一次检视。在其他少数族裔明显仍然需要平权法案保护时,承担着模范少数族裔虚名的亚裔已经开始重新评估自己在平权法案中的得失。去年11月,加州选民挫败了一条旨在恢复平权法案在大学录取中应用的公投议案。如果美国高等法院重审哈佛大学被诉招生歧视亚裔一案,其结果将对平权法案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而今年哈佛大学录取的新生中亚裔和非洲裔比例都出现上升,这或许也会在此案的重审中成为最新证据。

5月4日,在30多家亚裔社区组织共同举办的纽约市长候选人论坛上,多名候选人提出应当保留特殊高中入学考试并增建特殊高中,让更多学生得到优质教育。华裔候选人杨安泽在论坛上说:“我们需要避免的是接受这是一场以种族界线划定的零和游戏。”

这句话放在这次特殊高中放榜的背景下,似乎也可以引发这样的疑问:在指出非洲裔和西语裔学生录取率低的不合理结果的同时,真的必须对亚裔学生取得的成绩只字不提吗?2018年白思豪宣布特殊高中录取改革时事前完全没有征求亚裔的意见,让亚裔感觉受到了忽视,这也是之后改革遭遇顽强抵抗陷入僵局的一个重要原因。从过去几年的经验来看,如果继续这种把亚裔当透明的思维,这场改革的前景大概也很难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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