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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立国家对俄乌战争的立场和政策:采访瑞士资讯中文部主编邵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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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民众举行集会声援乌克兰。照片:GETTY IMAGES / FABRICE COFFRINI/AFP

俄乌战争爆发后,欧洲各国从政府到民众都积极援乌,表现出空前的同仇敌忾。更罕见的是,瑞士这个并不属于欧盟的中立国家这次也加入了制裁俄罗斯的行动。加广就此采访了瑞士资讯中文部主编邵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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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资讯中文部主编邵大海。照片:由本人提供

邵大海说,其实瑞士政府一开始并不打算和欧盟一起制裁俄罗斯,在俄乌战争刚开始时曾宣布不会冻结俄罗斯寡头在瑞士各银行的财产。但是在巨大的国内外压力下,瑞士政府很快改变了立场。瑞士银行与欧盟同步把数家俄罗斯银行逐出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SWIFT)国际结算系统,并冻结了俄罗斯寡头在瑞士银行的存款。

另外,在俄罗斯的瑞士公司陆续撤回国内。刚刚宣布的第四轮制裁措施还包括停止向俄罗斯出口手表等奢侈品。

瑞士素有逃税者天堂和独裁者小金库的名声。前菲律宾总统马科斯、伊朗国王巴列维,前埃及总统穆巴拉克,以及在2014年被国会罢免的前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都是瑞士银行的客户。

2016年,瑞士通过了《外国政治敏感人物非法资产冻结与归还法》,加强了对银行系统的监控和管理,并冻结和退还大笔巨额非法资金。

瑞士是全世界最大的离岸财富中心。俄罗斯寡头和富豪们的财产有30%放在瑞士银行,总额达到两千亿瑞士法郎。如此重要的客户群,实行制裁肯定会对瑞士的金融系统造成影响。邵大海说,瑞士的银行、资产管理公司和养老基金正在进行调整。

首次启动S类居留证

S是德语保护一词的首个字母。上世纪90年代中期,瑞士因巴尔干战争设立S类居留证项目,但从未真正实行过。

邵大海介绍说,现在有权获得S类居留证的不仅是乌克兰人和他们的亲属,还包括那些因战争逃离乌克兰的第三国公民,但条件是他们此前在乌克兰有合法居留权,并且无法安全返回自己的国家。

S类居留证的有效期为一年,如果届时战争没有结束,居留权还可延续。持有者有权享受各种社会服务,求职,申请家人团聚,子女可在瑞士学校上学,每人每个月可领取1000到1500瑞郎的补助(相当于1300-2000加元)。战争结束后,瑞士政府将帮助他们返国。五年后仍然留在瑞士的人(被当地公司聘用,与当地人结婚等)可获得B类居留证,即与欧盟国家公民同样的在瑞士居留、工作的权利。

瑞士政府原先的计划是接收6万乌克兰难民。但是有分析认为,难民数量将在六月份达到10万人,到今年年底时可能会达到30万。

邵大海说,如果乌克兰难民的人数超过10万的话,瑞士的公共服务系统,尤其是学校将会面临很大压力。因为在目前逃出来的三百多万乌克兰人当中有一百五十万是儿童。瑞士各地的学校都正在解决这个问题。

瑞士人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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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难民源源不断地涌入欧洲各国。瑞士政府启动S类居留证。照片:GETTY IMAGES / JEFF J MITCHELL

邵大海说,瑞士民众这次表现出的对战局的忧虑和对难民的同情心是前所未有的。目前民间捐款已达8200万瑞郎。许多人举着牌子在火车站等候难民的到来,牌子上写着自己可以接纳几个人,把素不相识的乌克兰人接到自己家里去住。

邵大海还介绍说,在正常情况下,大部分瑞士人倾向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对帮助别人有一种自豪感,这种自豪感,加上战火与瑞士如此接近,使他们对乌克兰难民格外慷慨。

瑞士与乌克兰之间虽然隔着奥地利和匈牙利, 但是相距不过一千多公里。

瑞士还是中立国吗?

邵大海说,瑞士政府决定加入对俄罗斯的制裁后,瑞士的中立问题就引起了讨论。有媒体评论甚至认为瑞士制裁俄罗斯意味着与中立传统决裂。但是瑞士政府反驳说,正相反,不制裁俄罗斯才是与中立传统决裂。

邵大海说,瑞士如果不加入制裁,等于是变相地支持战争的发动者,成为侵略的共犯。从经济上讲,俄罗斯的大宗商品贸易有80%经由瑞士进行。如果瑞士这次不参与制裁俄罗斯,那就相当于在发战争横财了,将来如何在国际社会立足呢?

邵大海说,瑞士宪法并没有对中立状态作出具体的规定。瑞士中立的核心首先是不加入任何军事联盟,而是作为国际公认的中立地点,在发生冲突的国家之间发挥斡旋者的作用,并且为生命安全和财产受到威胁的人提供保护。

普京对乌克兰提出的要求之一就是成为中立国,永不加入北约。邵大海介绍说,瑞士虽然不加入任何军事联盟或军事条约,但是本身具有很强的防卫能力,属于武装中立。瑞士实行义务兵役制,所有20岁至44岁的男性都必须服兵役。而且退役军人仍然拥有武器。在瑞士持枪合法,可以说家家柜子里都有枪支。一旦打仗,所有成年男性出了家门都是战士。

瑞士多山,本来就易守难攻。瑞士民居几乎都有防空洞和地窖。政府鼓励民众在地窖中储备粮食和日用物资并定期更换。邵大海说,二战时希特勒放弃进攻瑞士,原因之一就是忌惮它的武装实力。

普京对乌克兰的另一个要求是去军事化。但是从瑞士的经验来看,乌克兰不可能既去军事化又中立化,除非愿意把自己变成俎上鱼肉。

普京的情妇和孩子在瑞士吗?

此前有报道说,普京的情妇、前俄罗斯体操运动员阿丽娜.卡巴耶娃以及他们的孩子藏在瑞士。但是瑞士联邦警察局在进行调查后,并没有发现任何这方面的证据。邵大海说,警方的调查结论应该是可信的,因为从常理来说,普京不会把她们藏在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地方。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38岁的卡巴耶娃七年前在瑞士卢加诺市生下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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