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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家》|婚姻无法定义我们的生活,但爱可以

原创2021-12-30 |作者:王迟到 | 来源:多伦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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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已经成了国产剧的高频词。
聚焦离异家庭的新剧《小敏家》,自开播以来话题度很高,成为今年卫视的收视第一。

 

前期讨论最多的是“中年爱情”。周迅和黄磊,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已经超百岁,却在剧中谈起了甜甜的恋爱。但成年人的世界,爱情只是点缀。随着剧集过半,更多值得深挖的话题也浮出水面。

当婚姻不再是女性价值的唯一评判标准,摆脱舆论枷锁的离婚女人,也可以很好命。

选择离婚的女人

今年内娱离婚的话题层出不穷。赵丽颖离婚后迅速涨粉,“防治恋爱脑”的大S语录也全网传播,李靓蕾更是获封“蕾神之锤”,成了清醒觉悟的典范。

女人选择离婚,是这个时代的大女主爽文。一个共同的信号是,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们开始为离婚女人拍手叫好。

《小敏家》精准踩在了时代痛点上。剧中几位关键角色,周迅饰演的小敏,她的妈妈素敏、妹妹小捷,以及发小李萍,都是离过婚的女人。

小敏属于那种不堪压迫而逃离的妻子。她在老家是出了名的长得美,一到适婚年龄就在母亲的安排和撮合下嫁给了厂长儿子,23岁生了儿子,成为街坊邻居口中“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范例。

但小敏并不幸福。丈夫整日游手好闲,家道中落后成天酗酒闹事,甚至实施家暴。小敏想离婚,丈夫一家不同意,连母亲都把户口本和结婚证藏了起来。

日剧《最完美的离婚》中说:“女人是喜欢上了就会去谅解,男人是喜欢上了就变得斤斤计较。”恋爱中的女性被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迁就的一方。在不平等观念下,男性的错误被无限包容,女性则是被苛责的一方。

剧中,因为和一名欣赏的老师互相交流诗歌,小敏被诬陷有“婚外恋”。讥讽和谩骂席卷而来,在小地方等同于社会性死亡,对一户家庭名誉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荒诞的是,这也给了小敏脱身的出口。丈夫终于同意离婚。一个本分的妻子不被允许离开恶行累累的丈夫,除非她把自己变成“荡妇”。

妹妹小捷代表着年轻一代人的婚恋观念。拥有婚姻自主权,闪婚闪离,雷厉风行。虽然显得有些冲动,但更加注重自我感受,不委曲求全。

她同样逃不开“荡妇羞辱”。

离婚之后,有一天她喝醉回家,正好碰到前夫和他妈。前婆婆看到送小捷回家的男性朋友,张口就骂她“其实早就婚内出轨”“不检点”“装得像个淑女,其实是个泼妇”。在男权中心的话语体系中,离婚的问题一定来自妻子。

在《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这般强烈的指控,哪怕是诬陷,也足以摧毁一个女人。但今天,舆论无法再轻易压倒这些女性角色。剧中,小敏跳脱出原来的人际关系网,独自跑到北京打拼。小捷也可以帅气地把戒指扔出门外,继续潇洒生活。

尽管剧中主角多少带着点光环,反击更利落,但对现实依然带有一定程度的映照与激励。

女人离婚之后

婚姻中的不快,离婚时的扯皮,如果想展开来写可以拍成一部狗血苦情连续剧。但《小敏家》的着力点不在于此。离婚只是各个角色的“人物前传”,以轻巧的笔触简单带过。

这部剧真正的主线是:女人在离婚之后。

离婚不再是刻在身上的永恒失败标签,她们依然有追求和拥有幸福的权利。

观众津津乐道的小敏和陈卓的中年爱情,就是建立在彼此离过婚的大前提上。双方都已经从婚姻这座围城中走出来,看过城内外的风景,也更清楚彼此对情感的真正需求。

相比年轻人恨不得把恋情昭告全天下,中年人的恋爱是“谍战”,更理性与克制。不希望八卦同事说闲话,小敏要求陈卓接她下班的时候把车停远一点;不希望母亲和儿子干涉私生活,她隐瞒新恋情。越简单,越自由。

二人也会更懂得尊重彼此的个人空间。陈卓跟女儿一起住,从不在外过夜。再怎么热血沸腾,也会到点就散。偶尔在外面开个房,说要喝加浓的铁观音精神抖擞一整晚,最后也只是泡了菊花茶,交心拥抱,各自回家。

爱情走到一定阶段,婚姻必然会再次成为话题。从围城里走出来的人,还会不会想再回去?这是整部剧的终极悬念。

没有父母催促,没有荷尔蒙突然上头,纯粹靠自己的理性判断。足够冷静反而发现,也许爱情的终点并不非得是婚姻。陈卓自己也说:“恋爱是发现彼此的优点,而婚姻是接受对方的缺点。”

很多离婚题材国产剧会陷入某种误区,习惯用一段近乎偶像剧般的完美恋情填补旧伤口,用一个好男人替代一个坏男人。女性在关系中依然只扮演被害者与被拯救者。

小敏的母亲起初也被困在观念里“鬼打墙”。明明从段失败婚姻中走出来,却并没有意识到完满婚姻的前提是尊重彼此的自主权,反而简单粗暴地等同于“是否遇上一个好男人”。所以她才会一门心思让女儿嫁给厂长的儿子:男方条件这么好,总会获得幸福了吧。

但悖论在于,一旦女性把幸福与否的决定权交给他人,就注定不可能幸福。在这件事情上,小敏对母亲是有些许怨言的。

所以与陈卓的爱情,结婚与否,小敏更在意自己的判断。在二者关系里,陈卓不是一个拯救者,能让小敏幸福的只有小敏自己:如何整理好自己的生活,如何面对过去和未来。

在这个议题上,可以跟《小敏家》做参照的是日剧《大豆田永久子和她的三名前夫》。大豆田三次结婚,三次离婚。整部剧探讨的不是她会跟哪一个前夫复合,或者会遇到什么样的新对象,而在于她如何自洽。

里面有一段经典台词:

大豆田:其实一个人也可以去吃烤肉,一个人也可以坐摩天轮、泡温泉。

绵来: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大豆田:是啊。虽然一个人也能活下去,但是…

绵来:但是,但是什么?

大豆田:虽然一个人也能活下去,但是〇〇〇。〇〇〇里应该填什么我也不知道。

重新步入亲密关系,不是又一次把自己的幸福决定权拱手让人、换个男人接棒。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重要的是理清自己对亲密关系的真正需求。

小捷闪婚闪离之后,再次被爱情冲昏头脑,火急火燎又接受了求婚。对方看似是完美伴侣,有钱又帅对自己百般温柔。但如果天上突然掉下一个馅饼,就得警惕这馅饼是不是有毒。

李萍是事业追求型,跟现任丈夫一路打拼实现了阶级跃升。但她执着于用孩子维系情感。明明跟女儿的关系没有处理好,却拼命想着给现任丈夫再生一个孩子。最后孩子流产,丈夫背叛,她也面临更大的危机。

大豆田也是离婚三次才实现自我情感的平衡。而且即便如此,她在纱窗错位自己装不上去的时候,也依然会期待第四段婚姻。

 

 

出逃的母亲 

小敏离婚之后就逃到了北京,年仅六岁的孩子判给了前夫。在重获自由的背后,小敏缺席了孩子十多年的成长。从传统角度看,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她也对此感到愧疚。

但剧情没有对小敏进行道德审判。这是《小敏家》更大胆的议题。

前夫获得了儿子的抚养权,却并没有尽到法律义务。育儿的重任压在了小敏母亲的身上。前夫酗酒家暴,跟风投资又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让儿子挣钱还耽误了他考学。他虽然是一个在场的“父亲”,却把儿子拽入深渊。

相比之下,远在北京的小敏起到了更正面的导向。她积累了足够的物质条件,为逃离家庭的儿子提供了新的港湾。稳定的住所和收入可以保证儿子安心学习,甚至上学费高昂的复读班。

应该批判的,是因酗酒搞得家破人亡的丈夫,获得了抚养权却没有尽义务的父亲。而不是对一个饱受苦难想要逃离、努力为孩子创造更好生活环境的母亲进行苛责。

当然,《小敏家》依然存在缺点,过分依赖巧合激化角色之间的矛盾。工作与情感生活割裂,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女性在实际生活和职场上的困难。

但这部剧对角色的塑造具有进步意义。女人可以爱自己,可以选择不结婚。无论是女儿、妻子还是母亲。先懂得爱自己,才能够爱别人。最后分享《不结婚》中的一句台词:“若有独自活下去的觉悟,慢慢变老也会充满乐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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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公众号“Vista放映厅”
作者:王迟到
编辑:头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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