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多年来,作为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波士顿一直是由白人男性当市长。吴弭的胜出,是女性和亚裔的双重历史性胜出。

吴弭在美国芝加哥出生,父母来自中国台湾地区,毕业于哈佛大学,师从时任法学教授的美国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2013年,28岁的她当选波士顿市议员。2016年,她又当选市议会主席,成为首位担此要职的少数族裔女性。

民主党人吴弭的当选标志着波士顿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该报道分析称,当选波士顿市长让吴弭成为了为亚裔和女性发声的代表。吴弭此前曾表示,她知道自己“要代表亚太裔社区的多元化”。“当人们看到我在这个职位上时,我要让人知道我们这个群体是一个有理想和信念的群体。”
10月28日,《纽约时报》曾撰文指出,因为吴弭的竞选主张、女性和少数族裔的身份等,她很可能在选举中脱颖而出。她的政治理念是:“在政府中最简单的事就是什么都不做。在变革的过程中,受惠于现状的人往往会被打乱、感到不舒服,甚至处于劣势。”
在吴弭当选后,她的对手乔治(Essaibi George)向她表达了祝贺。“她是波士顿历史上第一位少数族裔的女性市长,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并不容易。”
在竞选过程中,吴弭也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持。在她的支持者中,不乏波士顿代理市长珍妮(Kim Janey),美国民主党参议员、吴弭的博士生导师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同为民主党参议员的马基(Edward Markey),以及众议员普雷斯利(Ayanna Pressley)等人。
对于吴弭胜选,沃伦表示,”在过去七年中,我很自豪能与米歇尔(吴弭)并肩作战。她能够走出去,做需要做的工作,让人们的生活发生改变。”
珍妮同样力挺吴弭出任波士顿市长一职。“波士顿今天面临的挑战需要强有力的领导方式。在过去的六个月里,我与我们整个城市的居民合作,解决新冠疫情大流行,让人们呆在家里,让我们的孩子回到学校,使我们的社区更加安全。我们不能让这些工作白费,这就是为什么我支持吴弭当选市长。”
胜选后,吴弭表示,她将继续以在2040年帮助波士顿实现碳中和为目标,为实现“绿色新政”而努力。她主张波士顿提供免费公交、平抑房租和应对气候变化等政策,同时希望波士顿可以尽快解决社会不公平、中产阶级化等问题,成为一个对所有人都持包容开放态度的城市。

1983年,吴弭的父母从台湾移民到美国芝加哥南部一个破败的郊区,因为两个人英语都很差,虽然一直在努力学习英语,但吴弭还是得从4岁开始就反过来给父母做翻译。

但也正是这种对学习和知识非常重视的氛围,使得吴弭一路以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吴弭高中时就修读大学等级的进阶先修课程,加入数学社团和仪队,在美国大学入学测验SAT和ACT取得亮眼成绩,她也在毕业典礼上,以“蓝色狂想曲”(Rhapsody in Blue)钢琴独奏,惊艳观众。
吴弭的妹妹Sherelle说:“父母总是让我们觉得,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无论选择什么,我们都必须成为个中翘楚。”
2003年,由于学习成绩突出,吴弭作为伊利诺伊州的学生代表获得了“美国总统奖学金”,并在高中毕业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表演讲;而双重身份的多元与艰辛又磨砺了她的领导力,高三时吴弭当选为“全美高中生联盟”主席。
就这样吴弭凭着优异的成绩和优秀的领导力被哈佛大学录取,学习经济学,来到了波士顿这座城市。从此,她和这座城市结下了不解之缘。
大学期间,吴弭除了重视学业外,她会做很多志愿者的工作。
比如每个周末她都去中国城给申请公民的老年人上辅导课;一些老年人课后会找她帮忙,请教她过期的电费单找哪个部门处理这样的琐事。
吴弭发现,在这个资源丰富的城市里,政府的工作本该提供这些支持,可偏偏却在人们最需要这种帮助的地方存在着巨大的脱节。
这些经历让她发现了很多当地的公共服务的问题,为她未来投身政治埋下了种子。
但和诸多第二代移民一样,从哈佛大学毕业后,22岁的吴弭加入著名的波士顿咨询公司成为一名咨询顾问,还清了大学时期的学生贷款。
当她在波士顿憧憬着大好前途时,命运和她开了个极大的玩笑。
有一天,正在上班的吴弭接到妹妹的电话,妈妈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她住在郊区的母亲离群索居,行为开始出现异常,对着电视大喊大叫,并拨打911,说是有诡异的东西威胁她。
“你不再是我的女儿,我也不是你的母亲,”母亲对吴弭说。
吴弭把这段时期视为她人生的十字路口。从此,她放弃了父母替她写好的人生剧本。
当她再一次回到波士顿的时候,决定要留下来。她继续读书,考入哈佛法学院。那一年开始,她充满传奇的政治生涯即将拉开帷幕。

母亲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无法再承担两个未成年的女儿监护人的工作。年仅23岁的吴弭不得已只能辞去工作并搬回芝加哥照顾“疯母”与年幼的两个妹妹,成为她们的监护人。
当同龄人正在探索独立生活、专注于他们的事业并广交朋友时,吴弭是大姐、家长、护士、家庭和财务负责人、教师和全职工作者,同时还要兼顾着经营妈妈的茶餐厅以补贴家用。
医院、急诊室、学校、保险公司、税务和食品卫生局成为她经常出入的场所,跟精神健康医疗人员沟通,在学校跟老师解释为什么爸妈不能来开家长会成为她日常要做的工作。
如果说大学时期在中国城做志愿者帮那些老人的经历为她投身政治埋下了种子,那么当吴弭亲历了与公共机构打交道后,才更深刻体验到了其中的巨大问题。
后来,在接受《波士顿环球报》采访时她说:“我知道在急诊室待上一整晚,只为一个床位的感觉;我为妹妹争取教育资源,以及为了开一间家庭小生意,在市政府官僚间打转。你需要应对繁文缛节才有机会获得服务;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结构和系统往往不能为说不同语言或有挣扎的人提供服务……这些都驱使我投入公共服务。”
吴弭希望自己在公共机构能真正做些有用的事情来帮助普通老百姓。
吴弭把这段时期视为她人生的十字路口。从此,她放弃了父母替她写好的人生剧本。
2009年,母亲的病情有所好转,吴弭卖掉了茶餐厅回到波士顿,申请了哈佛大学法学院并被录取,她继续攻读法学博士深造。那一年开始,她充满传奇的政治生涯即将拉开帷幕。

当时在哈佛教合约法的现任民主党参议员华伦(Elizabeth Warren),仍记得吴弭第一学期来到她办公室的情景。吴弭诉说她如何照顾母亲和妹妹,华伦听了惊叹不已,“在我执教25年里,从没遇过和吴弭做一样事情的法学院学生。”这场交流也开启了两人的紧密关系。
华伦作为麻萨诸塞州的进步主义翘楚,当她今年夏天被问及为何替吴弭背书而非其他进步主义人士时,她简单地回答:“她是家人。”

在哈佛法学院就读期间,吴弭还进入波士顿市政府,担任法律研究员。在这期间,她为餐厅设计了一个简化的执照许可程序,启动快餐车计划,吸引了时任市长梅尼诺(Thomas M. Menino)的兴趣。
2012年,当哈佛法学院的教授华伦决定角逐美国参议员的时候,吴弭成为她竞选团队中的一员。最终华伦教授当选美国参议员。波士顿前市议员康诺里(John Connolly)称赞吴弭“对田野政治的非凡、天才等级理解”。
在哈佛法学院读书期间,吴弭还完成了人生大事——2011年,她与交往多年的男友Conor Pewarski结婚,之后生下两个孩子。

2012年,吴弭从哈佛法学院毕业。2013年,她赢得波士顿市议会席位,成为波士顿史上第2位在市议会任职的有色人种女性。
担任市议员4届多以来,吴弭以深入了解政府闻名,前州交通部官员邓普西(Chris Dempsey)形容她“有条不紊”。吴弭以能产生深远影响的提议,吸引了年轻的进步主义人士,例如全市绿色新政和免费公共运输;她在 TikTok、Instagram 和推特上倡议这类活动。
2020年9年,吴弭宣布投身2021年波士顿市长选举。


2021年初,拜登把原市长沃尔什抽调上去做劳工部长,给市长选举留下了非常巨大的空间。
历史上,波士顿作为传统政治重镇,长期都是白人男性的天下。同时,这里对不同种族也并不友好,多次发生种族冲突事件。
在经典的1974年种族隔离巴士事件中,一名白人年轻男性举着美国国旗,用旗杆顶端刺向对面被钳制的一名黑人年轻男性。这一瞬间被波士顿先驱报记者史坦利·福尔曼拍摄下来,获得了普利策突发新闻奖。

将近50年后,波士顿保守而又孤立的形象被一名来自台湾移民家庭的长女彻底打破。
吴弭是波士顿第一位女市长,第一位非白人市长,1925年以来第一位不在波士顿出生的波士顿市长。
吴弭的胜利,对亚裔美国人来说具有重大意义。
因为,虽然亚裔是美国人数增长最快的选民群体,但亚裔候选人在大城市的竞选中并不占优势。
根据亚太裔国会研究所(Asian Pacific American Institute for Congressional Studies)的数据,在全美100座大型城市中,只有六座城市的市长是亚裔,而这些城市全都位于加州或得州。吴弭的胜利无疑给他们打了一支强心针。

在吴弭提出的改革措施中,值得关注的有:
第一:住房发展计划改革
吴弭支持暂时的Rental control (房租增长控制),但是她也说这不是长久的解决方法,同意长久的房租增长控制会对经济有反向作用。从根本上的方法是对住房的计划和发展做出根本性的改变,增加经济适用房的供应。
这几年,波士顿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导致对住房的需求增加,房价和租金都涨的很快。此条对广大留学生而言,算是利好。
第二:教育改革
吴弭提出要在波士顿普及可负担的3-4岁孩子的Pre-K 教育,减轻年轻父母的负担。
而对年轻学生,吴弭提出要加强对波士顿的麦迪孙职业高中(Madison Park Technical Vocational Highschool)的资金和师资投入,从而为波士顿地区培养更多的实用性技术人才。
她支持增加学校学生群体的多样性,支持波士顿地区三个需要考试才能录取的高中继续目前的录取政策(虽然在这一点上,市长支不支持没有实质性的作用,但此条偏向于擅长考试的亚裔)。
第三:削减警察经费
波士顿有1/4的警察年收入超过20万美元。吴弭呼吁对警察的加班工资设立最高限制,取消现在有的警察每出庭一次,自动算加班4小时的规定。
吴弭说,要让警察的加班工资花在真正的不可预测的安全突发事情上,并且要增强警察的纪律性,犯了严重错误的警察,要允许被开除。
节省下来的经费,吴弭建议成立精神健康的医生和社工队伍,专门用来响应各个社区的无家可归者,酒精毒品成瘾者,成立治疗中心(treatment center),对他们提供帮助。
这将保障公园等公共场所有更为安全的环境。对留学生和所有人来说,城市安全都是一个重要的考量。

总之,吴弭的当选,被全美ABC视作是华人之光,也论证了美国梦还是可以实现的。从今以后的新的一代的小女孩、小男孩,都有了role model,认识到华人也完全可以参与并做好公共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