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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皇族叶赫那拉氏“万年女配”和她仨中国巨星儿子

1918年的北京,已经是北洋军阀的地盘。原来不可一世的清王室,只能按照军阀定下的规矩,龟缩在紫禁城里自娱自乐,混吃等死。那些皇亲国戚,纷纷流落民间,自谋生路。

曾经最尊贵的镶黄旗里,有一户叶赫那拉氏人家,当年生了一个女儿,取名罗珍。据说,罗珍的妈妈是蒙古公主,嫁入那王府。这样算来,她要是生在1911年前,也算得上是一位格格级别的人物。

可惜,无论原来多么尊贵,这个时候统统都成了平民,有的甚至连平民都不如。由于子女众多,收入有限,罗珍家生活贫苦,不得不从小跟着哥哥登台卖艺。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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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珍年轻时,图源:姜文杰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家里为罗珍说定一门亲事。没想到,受到新文化影响的她,执意要追求爱情。为了逃婚,她从北京跑到上海,改名红薇,进入电影界寻找出路。当时,后来成为的国母蓝萍,应该已经离开沪上电影界,奔赴延安。

人生地不熟的红薇,只能饰演母亲、婆婆之类的配角,演艺事业平平。不过,她在拍片过程中认识了刚进入电影界的严化。

严化本名姜克琪,原籍苏州,生于上海,毕业于中华音乐研究所比红薇大三岁。他擅长演奏各类乐器,最初主要为电影作曲配乐。与红薇相恋后,国语也大为长进,获得出演机会。1940年受到岳枫导演青睐,参演《三笑》,凭借唐伯虎一角声名鹊起。1943,姜克琪已经成为当红小生,主演《红豆生南国》。

严化年轻时

与严化结婚后,红薇生下两子,仍然坚持拍了两三年戏。1944年,红薇又怀上了第三个孩子,她干脆辞去演艺工作,回到北京母亲家待产。次年,她生下了三子,取名姜昌年。然后,又回到上海与丈夫汇合。

从1944年开始,受时局影响,严化的演艺事业也遭遇挫折,连续三年,每年只能拍一部或两部影片。

到了1947年,国共内战开打,无论北平还是上海,都已经是人心惶惶,有能力的人,已经远走香港或南洋。当年,严化夫妇生下第四个儿子姜伟年后,决定全家迁往香港。在他们以前,很多沪上影视界名人,都已经转战香港。

迁到香港后,严化凭借原来的人脉,继续从事他的演艺事业。1948年,他主演或参演了6部片子,1951年主演或参演了9部片子,看起来欣欣向荣,生活有了转机。

红薇又生了一个女儿,主要在家带孩子,每年只参演一两部影片,保持状态。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1951年,严化查出了肝癌,工作直线下降,接下来两年仅勉强拍摄了两部影片。

一家五六口人的重担,一下子落到红薇头上。丈夫生病,四个孩子,一个老母,二儿子身体也不好,她只能出去拼命接戏。仅1952年,她竟然接拍了14部电影。当然,多数仍然是配角。

1953年,严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在他去世前三天,二儿子病逝,红薇不敢告诉他,只说孩子没事,还好。严化死后一年,红薇的弟弟也去世,又撇下一个六口之家。两家加起来12口人,都需要红薇罩着。

大导演李翰祥在回忆录《三十年细说从头》里提到红薇时说:“想起严化初故,她一个寡妇文君,又扯大又拉小,前途茫茫,像一下子在万丈高楼失脚,一下子在扬子江心断缆翻舟……”。

红薇没办法,只能一边带孩子,一边奔波于各大电影厂,一刻不得休息。演戏、唱歌、做主持、给明星当普通话老师,凡是能挣钱的工作,都干。

好在,苦苦煎熬三年后,她与来自天津的制片人兼导演尔光相识相爱,1956年结为夫妻。尔光比她大四岁,按理说应该也有过婚史。

次年12月,红薇又为尔光生下一子,取名尔小宝。

尔小宝(尔冬升)

再婚后的红薇,尽管有尔光保障,但是仍然不放弃演艺事业,每年都去接一些配角来演。反过头来看,也亏了她没有放弃。1974年,她的第二人丈夫尔光,也撇下她们母子去世了。

中年红薇

从婚姻来看,红薇可谓不幸,一生找了两个男人,结果都没能靠得住,先后离她而去,空留一副家庭重担。

不过,幸运的是,红薇的几个儿子,已经慢慢长大成人,能够帮助她分担忧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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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看《射雕英雄传》,对那个铁木真很感兴趣。他既有霸主的威严,对待郭靖又不失温情,比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铁木真好多了。后来,随着看的港片越来越多,这个“铁木真”不断地出现,终于知道他的扮演者,叫作秦沛。

秦沛饰演的铁木真

再后来,懂得更多了点,才知道秦沛是艺名,他的本名叫姜昌年。没错,就是姜克琪和红薇的三儿子姜昌年。

到香港时,姜昌年2岁。一年后,3岁的时候,在爸妈引导下,已经当小童星拍摄电影。当时,他的艺名延续父亲,叫严昌;四弟叫严伟。他们的大哥姜浩年不为人知,不知道当时做什么。

父亲去世后,严昌和严伟作为家中男孩,都在上学之余,拍戏帮助妈妈分担重任。调皮的严伟,觉得拍戏时不用上学,乐得在片场玩耍。电影圈的人,比如大导演李翰祥,看在恩人尔光的份上,也愿意帮助他们母子,给他们创造机会。

1965年,严昌没有上完华仁书院,便肄业跟着李翰祥到台湾发展。拍摄琼瑶电影《菟丝花》时,有一个女演员没能到场,李翰祥突发奇想,让严昌以“秦沛”的谐音顶替。就这样,严昌又有了新艺名。

年轻的秦沛

1966年,李翰祥拍摄《几度夕阳红》时,秦沛的名字,第一次被写到了海报中。当时的报纸,还介绍他出身“戏剧世家”,说他“今日投身影界,正是继承父志”。

在台湾待了四年,秦沛1970年回到香港,加入邵氏公司;1976年投入佳艺电视,两年后转投丽的电视,三年后再投无线电视。

年轻时的秦沛1.73米,五官端正,一表人才。但是,或许是气质或长相不够有特点,他始终无法大红大紫,更拿不到主角。他演了无数种角色,无论正人君子、名门富豪,还是奸小匪类、市井平民,大都是配角。

秦沛

直到20世纪80年代后,他参演弟弟执导的两部戏,才真正获得业界承认,拿到了香港金马奖。可惜,也是配角。

不过,秦沛一辈子参与拍摄200多部电影、2000多个小时的电视剧,演过的戏比别人走的路还多,让观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再加上他后期的表演渐入化境,聪颖睿智或愚钝痴癫,都能被刻画得入门三分,所以完全称得上是香港金牌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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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沛的四弟严伟,论长相其实不如哥哥,但是小时候的他虎头虎脑、调皮捣蛋,无论长相和性格,都有点特色。

1960年岳枫筹拍电影《街童》时,就看重了虎头虎脑的严伟。他为严伟改了一个更响亮的艺名“姜大卫”,扮演第三号主角。

17岁时,无心上学的姜大卫离开珠海书院,出外谋生。他干过写字楼助理,古董店店员,起点显然不如三哥。

秦沛为了提携弟弟,向武术指导推荐,让他去学武打替身。1968年,大导演导演拍《金燕子》,留意到年轻的姜大卫,身手特别灵活,一个飞出楼外摔落地的动作能够一气呵成。一问,才知道是故人之子——张彻第一个剧本,就是姜大卫他爹严化主演的。

私人关系加上个人素质,让张彻对姜大卫颇为照顾,尽量给他机会跑龙套。1969年,张彻安排姜大卫与狄龙主演《死角》,同时激活了两个年轻人。

姜大卫古装扮相

张彻觉得,姜大卫是“短打”,狄龙是“长靠”;一叛逆,一正派;一活一稳,可谓相得益彰。因此,接下来两年,他安排两人先后主演了《保镖》、《报仇》、《十三太保》、《新独臂刀》,都大获成功。

1970年的《游侠儿》,张彻已经独宠姜大卫,让他担任主角。同年的《报仇》,更是让姜大卫拿下亚洲影展最佳男主角。这在香港男演员中,还是开门第一个。

《报仇》中姜大卫饰演的主角叫“关小楼”,作家李碧华被其深深吸引,写作《霸王别姬》时特地为主人公取名“段小楼”,以示纪念。

姜大卫身高1.72米,体态偏瘦,脸型瘦长,本来不被圈内人士看好。有人甚至说,他肯定红不了。

可是,观众有时候是难以琢磨的。业内欣赏的,大众不一定喜欢;业内唾弃的,有可能成为大众偶像。姜大卫那招牌酒窝、魅感微笑、清冷傲慢和精灵动作,一下子俘获了万千观众的心,使得他短短两年,便成为邵氏公司的顶梁柱。

亦舒说:“姜大卫先生依然沉默,他独有美丽的沉默,用一只卡蒂埃打火机点总督牌香烟,非常出世的样子。”

狄龙与姜大卫

哥哥秦沛从台湾回到香港,加入邵氏公司,恰是弟弟最红之时。说不定,是姜大卫从中穿针引线,帮了哥哥一把。

此后四五年,姜大卫持续红火。1975年,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那一年5月,英国女王夫妇访问香港,姜大卫与狄龙奉召参加御宴,席间与女王夫妇大谈功夫片。这样的待遇,至今绝无仅有。

接下来的年月,随着香港电影转型和新人辈出,姜大卫的光辉逐渐被傅声、周润发等年轻人夺走。等到大陆开放,争相观看港片港剧时,已经只见其人,而不闻其名了。

中年姜大卫

他曾经的绝佳搭档狄龙,转型去演吴宇森的现代江湖片,一度再上云霄,但是终究抵不过江山换代,成了周润发、张国荣等人的铺路石。

不过,姜大卫最小的弟弟尔小宝,开始接替两位哥哥崭露头角,成为香港电影市场的一股新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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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小宝其实是小名,他的大名叫尔冬升,是秦沛、姜大卫同母异父的小弟弟。

1975年,尔冬升中学毕业,家人都希望送他到加拿大留学。当时,四哥是亚洲影帝、邵氏公司台柱,三哥是资深演员,早就不再缺钱。姜大卫也愿意资助他到国外留学。

但是,艺人家庭长大的尔冬升,非得愿意走父母和哥哥的路,执意放弃学业,到邵氏公司打杂跑龙套。其实,准确地说,他也不是纯粹为了电影。16岁时,他就与一个叫余德缨的14岁女孩谈恋爱,舍不得离开。

第一年,尔冬升确实一直在打杂,没获得演戏机会。但是,哥哥姜大卫毕竟在邵氏耕耘多年,资源丰富。到了1976年,尔冬升参演了第一部电影;1978年,就被导演楚原看重,主演《三少爷的剑》。

年轻时的尔冬升扮相

为尔冬升当绿叶的,都是赫赫有名的影星。哥哥姜大卫客串疯人慕容金龙,狄龙客串傅红雪,岳华客串下毒神医、罗烈客串韩棠,简直是众星捧月。

当然,1.84米的尔冬升,比他两个哥哥又高又帅,英气逼人,还有点呆呆萌萌,让楚原看了就喜欢,喜欢得都舍不得让他演反派。

尔冬升凭借《三少爷的剑》一炮走红,接替他三哥姜大卫,成为邵氏公司又一线小生,与狄龙、傅声、刘永等齐名。

他的女朋友余德缨,也阴差阳错进入了影视圈。先是被邀请拍摄广告,后来也加入邵氏公司,在尔冬升还没红时,参与拍摄了《书剑恩仇录》《狂潮》等电视剧,其中饰演的《书剑恩仇录》香香公主一角,颇受欢迎。

拍戏期间,黄霑给她起了一个新艺名,叫余安安。1977年,余安安不仅与邓光荣主演《今生今世》,还担任《三少爷的剑》女主。当时,尔冬升20岁,余安安18岁,戏里戏外都是情侣,金童玉女,羡煞众人。

余安安与尔冬升

但是,年轻气盛而又负有盛名的他们,最终没有走到一起。1981年左右,携手走过八年的尔冬升与余安安分手。两年后,渴望组成家庭的余安安,冲动之下嫁给了周润发。

尔冬升自言,他本来就不喜欢武侠,觉得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意义,不如演一些生活化的轻松的作品。

当女朋友离去,尔冬升想必更加厌烦。他说服两个哥哥,共同搞一部自己喜欢的影片。三哥秦沛担任制片,四哥姜大卫担任导演,尔冬升以小宝之名担任编剧,拍成《猫头鹰》,对古龙武侠片进行了疯狂的颠覆与嘲弄。

随后几年,邵氏影业不断下滑,1985年遗憾歇业。尔冬升恢复为自由身后,彻底放弃了一线表演,决定转为幕后当导演。当时他只有28岁,依旧不愁片约,却在思考四五十岁的问题。

1986年尔冬升执导的首部影片《癫佬正传》,以精神病患者为题材,入选当年十大华语片,获得第6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提名,他哥哥秦沛凭借此片,获得人生第一个表演高峰,荣获金像、金马双料配角奖。

演过三部戏,就成为一线男星;拍了一部戏,就引人注目,不得不说,尔冬升不仅仅是帅和有人脉,更关键是有才华。

从此,尔冬升在导演的路上越走越远,也越走越宽。《新不了情》《烈火战车》《色情男女》《忘不了》《旺角黑夜》《门徒》《新宿事件》等经典,都出自他的手笔。

到了今天,他的两个哥哥都已经退居二线,他的那些同辈当红小生,也都已经淡出屏幕,尔冬升自己,却越走越红。不仅红透华人影坛,而且还红到了内地综艺节目上。

尔冬升

秦沛三兄弟

2011年,秦沛兄弟三人的母亲红薇去世。这位一生颠沛流离、一辈子演配角的满族女性,临终前应该会很欣慰。她演了一辈子配角,却培养出三个响当当的香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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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港台往事
平台:北美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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