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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 50万个“空”

【编者按】周一(2月22日),美国的新冠疫情到达了一个严峻的里程碑——死亡人数突破50万。拜登(Joe Biden)总统在白宫举行了默哀和点烛仪式,并下令未来五天内联邦建筑的所有旗帜降半旗飘扬,以悼念50万逝者。对于一个被疫情弄得麻木的国家来说,50万仍然是一个具有震撼力的数字;对于那些因新冠失去亲人的人来说,这是生命中难以承受的损失和痛。


来源:纽约时报


自美国出现首例已知的新冠死亡病例以来,大约一年时间里,一个不可思议的死亡人数已经到来——50万。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在新冠疫情期间的死亡人数像美国这样多。死于新冠的美国人比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和越南战争死亡的美国人的总和还多。

随着疫情的持续,美国因新冠而导致的死亡来得越来越快。已知的第一例死亡发生在去年2月,到5月27日,已有10万人死亡。4个月后,美国又记录了10万人死亡;接下来的10万,大约花了3个月的时间;再接下来,只有5周。

虽然现在每天的死亡人数在放缓,但美国每天仍约有1900人死亡。截至周日晚间,死亡人数已达498649人。

周日《纽约时报》头版的一幅图,描绘了新冠在美国造成的破坏:50万个独立的小点,每个小点代表着美国因新冠所失去的一条生命,它标志着这个国家在短短不到12个月的时间里便达到的这个惊人的里程碑。

每一次死亡都留下了数不清的哀悼者,这种损失的连锁反应席卷了城镇。每一起死亡事件都给美国各地的社区留下了一片空白:一张常客坐的吧台凳子,一张没人睡的床的一侧,一个没有厨师的家庭厨房——活着的人发现自己置身于曾经被伴侣、父母、邻居和朋友占据的空旷之地。

新冠病毒已经蔓延到美国的每一个角落,摧毁了人口密集的城市和乡镇。到目前为止,大约每670名美国人中就有一人死于新冠。

在纽约市,死于新冠的已超过2.8万人,也就是每295人中就有一人。在洛杉矶县,这个数字接近2万,每500人中有一人死于该病毒。在德克萨斯州的兰姆县(Lamb County),那里有1.3万人分散居住在1000平方英里的广袤土地上,每163人中就有一人死于该病毒。

在美国各地,因突然死亡而造成的社区空缺依然存在。

在芝加哥,牧师埃兹拉·琼斯(Ezra Jones)每周日都站在布道坛前,把目光投向后排。那个地方属于他的叔叔摩西·琼斯(Moses Jones),摩西喜欢开着他的绿色雪佛兰马里布(Chevy Malibu)去教堂。他总是早早地来到教堂,和大家聊上几句,然后才在门口的座位上坐下来。他于今年4月死于新冠。

“我还能看见他在那里,”牧师琼斯说。“他永远不会消失。”

牧师琼斯记得他83岁的叔叔每周日都会坐在教堂的后排。

在加州的阿纳海姆(Anaheim),莫妮卡·阿尔瓦雷斯(Monica Alvarez)看着她与父母共同居住的房子的厨房,就会想起自己的父亲何塞·罗伯托·阿尔瓦雷斯(ose Roberto Alvarez)。

67岁的阿尔瓦雷斯是一名维修主管,他值夜班,直到去年7月死于新冠。在他生病之前,他通常会在下班后回到家里,准备一顿早餐。莫妮卡则在厨房的餐桌上敲打着电脑键盘,开始一天的会计工作。她会在他炒一盘鸡蛋的时候和他聊天。

“他去世后,我们重新调整了家里的一些房间,”她说。“我不再在厨房工作了。我很难过,待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时时刻刻的提醒。”

莫妮卡和父亲在加州阿纳海姆的家共同度过了一段时间。

 

这种空虚感也出现在安德里亚·马尔卡希(Andrea Mulcahy)的身边,她坐在佛罗里达家里的沙发上,她的丈夫蒂姆(Tim)在一家移动电话公司工作,他喜欢坐在那里。

“我们会手牵手,有时我会把手放在他的腿上,”马尔卡希说。她的丈夫认为自己是被一位同事传染的,他于去年7月去世,享年52岁。

他们曾经一起去冒险、自驾游、在加勒比海乘船旅行,但马尔卡希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会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独自旅行。他们曾梦想有朝一日能搬到肯塔基州坎伯兰河畔的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在那里享受退休生活。

马尔卡希无比怀念她和丈夫在家沙发上度过的时光。

 

她说,如果没有丈夫,她连在杂货店停留一下都很困难,因为她丈夫喜欢在购物的时候逗她开心。现在,她一看到奥利奥(他最喜欢的饼干)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惊人的损失

一年前,当新冠病毒开始在美国流行时,几乎没有公共卫生专家预测死亡人数会攀升到如此可怕的高度。

在去年3月31日的白宫发布会上,美国顶级传染病专家安东尼·福奇博士(Anthony S. Fauci)和当时正在协调冠状病毒应对工作的黛博拉·伯克斯博士(Deborah L. Birx)宣布了一个惊人的预测:即使有严格的居家令, 病毒也会导致多达24万美国人死亡。

“这是一个发人深省的数字,我们应该为此做好准备,”福奇博士当时说。但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病毒造成的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这个数字的两倍。

这种病毒在养老院和其他长期护理机构造成的死亡比例过高,这些地方的感染很容易在弱势居民中传播:死亡人数已经超过16.3万人,约占美国死亡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在新罕布什尔州,截至上周,73%的死亡病例与养老院有关;在明尼苏达州,这个数字是62%。

冠状病毒对65岁及以上的老人尤其致命,他们占死亡人数的81%左右。

其中就有一个,人人都喜欢叫他鲍勃先生。

现年79岁的鲍勃·马努斯(Bob Manus)是德克萨斯州普莱诺市克拉克街和伊里街拐角处的一个显眼的存在。他的黑色口哨挂在脖子上,代表着权威,他通常身穿一件霓虹灯背心,在每天早晨和下午,小心翼翼地引导孩子们穿过街道。

“他认识那些家庭,甚至连他们的狗狗都认识,”住在附近送孩子上学的林安(Ann Lin)说,鲍勃今年1月死于冠状病毒后,整个街区发生了变化,“一个明显的不同,就是这种沉重感。这不断提醒着我们新冠病毒带来的后果。”

鲍勃再也没能回到他工作的这条街。

一群家长计划在鲍勃工作的地方立一块荣誉牌匾。“我的孩子们都崩溃了,”家长教师协会会长萨拉·基塞尔(Sarah Kissel)说,“他们以前每天都能看到他,但现在他再不会回来了。”

鲍勃还没有被取代。现在,曾经属于他的角落里,仍然空无一人。

“总是怀有一种希望”

马克·布坎南(Mark Buchanan)是密歇根州佩托斯基市(Petoskey)Side Door Saloon的经理。他的朋友、教授拉里·卡明斯(Larry Cummings)曾经在周一的晚上坐在那张凳子上跟他聊天、看球、喝一杯冰水。

“大概每周一9点10分,”布坎南说,“我们知道,当门打开时,一定是卡明斯走进来。”

卡明斯去年3月死于冠状病毒,享年76岁。自从他去世后,他的遗孀香农(Shannon)就一直睡在他那一边的床上——“这样一来,这个地方就不是空的了,”她说。

最近,她清理了丈夫的大学办公室,仔细检查了他藏在那里的所有东西:一堆政治徽章,女儿们手写的卡片,以及他们原定于去年夏天前往巴尔干半岛长途旅行的文件。

这个月,香农终于卖掉了他的车,一辆沃尔沃轿车,在过去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这辆车一直闲置着。

“我没有意识到卖掉它会有多难,”她说。“这就像是在承认,他真的已经不在这里了。”

 

卡明斯死后,他的手提袋就没动过。

伊格纳西奥·西尔维奥(Ignacio Silverio)和他的妹妹莱蒂西亚·西尔维奥(Leticia Silverio)过去有一个仪式。他们会在她的餐厅Cheliz见面,边喝咖啡边聊天,这家餐厅是她四年前在家乡加州雷德兰兹(Redlands)开的。

西尔维奥先生仍然会来这家餐厅。但他的妹妹已经去世——去年8月死于新冠,年仅40岁。她的丈夫维持着餐厅的运营,这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其他家庭成员也纷纷伸出援手。

“当我走进去的时候,在那个超现实的时刻,我总是怀有一种希望,”西尔维奥说,“也许一切都是一场梦,她还会跟我打招呼,我们还会坐在一起喝咖啡。”

一些家庭已经搬离了那些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

去年4月,卡莉·格里尔(Karlee Greer)从医院接回了66岁的父亲迈克尔·霍顿(Michael Horton),他一直在与新冠作斗争。医生说他已经准备好在家里继续康复,于是格里尔让他和家人待在一起,并把他安置在了女儿房间的床上。

四天后,他毫无预兆地死在了那里。即使是现在,在父亲去世10个月后,格里尔仍然对这个空间无法释怀。

“每次我走进女儿的房间,就好像看到他还在一样,”她说,“我无法忍受继续待在那里。”

最近,她们一家人搬了出来,希望新家能带来新的回忆。

整个美国的失落感超越了物质空间。

“人们感到一种心理和精神上的空虚,”密歇根州殡仪主任帕迪·林奇(Paddy Lynch)说,他曾与因新冠病毒失去亲人的家庭合作过。

他说,这种空虚的部分原因来自于仪式的缺失,缺乏死亡后的集体宣泄。

90岁的奥尔登·桑斯(Aldene Sans)曾是一位在伊利诺斯州抚养五个孩子的全职母亲,她去年12月在一家被病毒肆虐的养老院去世。

她的葬礼规模很小,以确保聚会的安全。她的女儿贝基·米尔斯特德(Becky Milstead)说:“这太悲伤了,你能想象吗,当时只有9个人在那里。”

“历史上悲伤的一天”

随着美国死于新冠的人数突破50万,历史上几乎没有什么事件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的数据,1918年的流感大流行造成了约67.5万美国人死亡,当时美国人口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但它发生在流感疫苗、抗生素、机械通气和其他医疗工具还不存在的时候。

历史学家、哈佛大学前校长德鲁·吉尔平·福斯特(Drew Gilpin Faust)说,美国的医学和社会成就让许多美国人相信,“我们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我们已经征服了自然。”

“当中央公园里有野战医院,尸体因为没有能力掩埋而堆积如山的时候,我们感到非常震惊,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福斯特博士说,“对自然的掌控意识已经受到这场大流行的严重挑战。”

要给美国公众接种疫苗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而新的更具传染性的病毒变种可能会迅速破坏美国取得的进展,并导致另一个高峰。

华盛顿大学(University of Washington)独立的全球健康研究中心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Institute for Health Metrics and Evaluation)预测,到6月1日,美国死亡人数可能会超过61.4万人。人们对戴口罩和保持社交距离等准则的遵守程度,再加上接种疫苗的速度等因素,可能会影响这一估计。

“这将是我们历史上悲伤的一天,”华盛顿大学流行病学家阿里·穆克达德(Ali Mokdad)博士说。“我们的子孙后代回过头来看我们,会责怪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在应对一场大流行病时的最大失败。我们任由人们死亡,我们没有保护我们的弱势群体——美洲原住民、西班牙裔和非裔美国人。我们没有保护我们的基本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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