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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磅:加拿大是如何错失疫苗本土化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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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乡LaChic 猫百万撰稿]加拿大在这场全球疫苗争夺战中算是很早上场的选手了。早在2020年4月,加拿大就开始在全球范围内采购疫苗。

从4月到9月,加拿大先后与全球7家疫苗生产商采购了4亿支新冠疫苗,然而这些疫苗在哪里呢?到上周为止,加拿大全境仅接种了120万支疫苗,不到总人口的3%;而隔壁邻居美国已经达到了每日接种170万支的进度,10%的人口已经得到接种,而英国的接种比例更是达到了总人口的20%。
与这两国有很多人际和商务往来的加拿大人,最近都不太敢上自己的朋友圈,眼见各位亲友们晒自己的接种证明,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南希·佩洛西的接种卡

加拿大退休护士凯洛尔说:“我们天天看新闻,知道全球都缺疫苗,产能、物流和存储都是问题……理性上我可以接受目前的困境,但是在情感上,你会忍不住去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人家做得好?为什么我们做不到?”

 

01 加拿大争取疫苗本土化的努力都失败了

2月20日,《纽约时报》的加拿大专栏在提及加拿大疫苗接种计划遭遇困境时提到了一件事——负责采购医疗物资的采购部长Anita Anand在面向媒体解释加拿大的采购计划时说:加拿大曾在去年6月积极向各个疫苗生产商争取引入疫苗生产线到加拿大本国,但是无一例外的失败了。而缺乏本土生产能力是导致加拿大今日被动局面的根本原因。
采购部长Anita Anand
然而,加拿大权威媒体《麦考林》(Macleans)早在2月5日发表了一篇报道,从莫德纳的市场专员、加拿大本土疫苗开发商以及加拿大疫苗审批委员会成员的角度,深度剖析了加拿大缺乏本土疫苗的根本原因。去年4月~6月间,加拿大明明无论在本土疫苗研制以及政府防疫的策略上都做得不错,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看完这篇你心里就会有答案。

02 莫德纳市场专员:从没接到过这样大的电话

据莫德纳资深商业疫苗副总裁Bergstedt介绍,在新冠疫情之前,Moderna这家公司根本没卖出去过任何像样的东西。但是疫情捧红了这些过去名不见经传的小药厂,从2020年3月开始,他每天都会接到来自世界各国政府和企业的电话,但是接到来自加拿大的电话时,他惊呆了——从没和那么多部长级人物通过话。
莫德纳资深商业疫苗副总裁Bergstedt

和加拿大打过20年交道的Bergstedt认为加拿大在疫苗技术方面是很先进的,但是当6月26日他的视频电话接通时,他被视频另一边的加拿大卫生部、公共卫生机构、创新、科技、发展部、公共服务部、采购部等各个部门的政府官员们“围观”了。他和莫德纳员工的视频摄像头都是开着的,但是对面各个部委们的摄像头都关掉了,而他们被追问最多的就是“临床数据”。

03 疫苗不靠谱,量产受限制

要知道那时候的莫德纳,仅仅在42天之内完成了疫苗的研制,三个星期后就开始了人体试验,说到临床数据,他们是真的拿不出来。那时候让他们说服加拿大这些政府高官们这个疫苗安全有效,再投入一大笔钱本土化量产,实在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时候所有的疫苗都在研发阶段,谁看起来都不靠谱。
但加拿大采购部的Anand部长说,其实去年6月时,加拿大政府已经开始努力争取让这些疫苗厂家来加拿大生产疫苗。但是当谈到本土化量产时却都踢到了铁板——加拿大本土早在上世纪80年代开始就没有了大规模量产疫苗的设备和能力。国有实验室的转型失败、经营不善,短视政府不做长远打算,于是慢慢地加拿大现有的疫苗生产线都不具备大规模生产能力。
加拿大商务部长商鹏飞

加拿大商务部长商鹏飞曾在回应媒体质疑时说,加拿大的疫苗产能和其他国家不一样,基础太薄弱,没有可比性。

真的是这样吗?

04 去年的英国,疫苗产能也不行

然而,迄今为止已为20%人口接种疫苗的英国,去年这个时候的疫苗产能也是很有限的。但是据《路透社》报道,英国政府在2020年5月投入了1.1亿美金用于改善疫苗生产条件,提升产能,7月时又追加到1.75亿。于是现在看到的情况是,英国本土生产的牛津-阿斯利康疫苗已经开始提供部分产能,英国的接种速度因此大大提升,并未受到欧洲疫苗出口管制的影响。
有人可能想说,英国有本土研制的疫苗啊,加拿大怎么和人家比。的确,英国牛津大学和阿斯利康联合研制的疫苗是他们能够比别国人更早打上疫苗的关键。试想一下如果加拿大有自己的疫苗,是否还会面临美欧的背后插刀?是否还会有辉瑞和莫德纳的出尔反尔?
但是加拿大真的就没有能力自己研制疫苗吗?

05 多家加拿大疫苗科研机构抱怨:拿不到funding

CTV在2月22日公布了一则报道,加拿大其实早在去年春天就有机会开发属于自己的新冠疫苗,但是数家疫苗研究所都不约而同地说:我们找不到科研经费,目前没有任何一家研究所的疫苗完成了临床试验。

 

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总部位于卡尔加里的Providence Therapeutics这家药企?《麦考林》在调查报告中指出:该企业CEO索伦森(Brad Sorenson)早在2020年4月就向加拿大联邦政府提交了正式的书面申请报告,申请得到一部分联邦拨款以便进行临床试验。

06 ProvidenceCEO以儿子的健康为代价开发新冠疫苗

当时的Providence已经有了成熟的技术研发基于mRNA技术的疫苗,CEO索伦森的儿子就患有脑癌,他主导的这个疫苗项目本来是用来救儿子的命的。但是当2020年3月加拿大疫情爆发时,他当机立断:把癌症项目停掉,改用这个技术生产新冠疫苗!
Providence Therapeutics两位创始人,右边的是索伦森

 

索伦森知道加拿大没有足够的疫苗生产线,因此Providence向联邦申请了1.5亿加币的赞助,这笔钱将用于建设大规模的疫苗生产线以提供至少5000万支新冠疫苗给加拿大人,实际上生产这5000万支疫苗的成本远不止1.5亿加币,但是CEO索伦森说公司会想办法筹齐剩下的资金,而这1.5亿加币就可以作为前5000万支疫苗的首付,Providence的疫苗价格将比加拿大今天在市面上买到的其他疫苗价格低30%,而且本土大规模量产一旦实现,加拿大就不用去外面看别国脸色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疫苗这种战略医疗物资的本土化是多么重要,特朗普政府与辉瑞等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不许美国本土疫苗出口,欧盟的疫苗管制也卡住了加拿大的脖子。哪怕加拿大拥有人均最多的疫苗,哪怕加拿大的疫苗采购全球最疯狂,但是没有打进胳膊里的疫苗,堆在那里就只是一堆加币而已,救不了任何人的性命。

07 申请提交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那时的Providence疫苗在临床试验阶段只比莫德纳晚了几个月而已。
但是谁能想到,索伦森4月提交申请后就开始陷入了漫长的等待,等待联邦回复的时间从日变成周,又从周变成月……直到2020年8月17日,他终于等来了联邦的批复:申请没有得到批准,因为仅靠他的公司不足以符合申请联邦资金的条件。Providence最后只得到了3500万联邦拨款,用于继续临床试验,至于本土化量产的提议被否决了。
索伦森气急了,在2月5日回应CTV的询问时表示:“这是什么反应速度?龟速吗?如果觉得项目有价值,就想办法往前推进;如果觉得没意义,就干脆拒绝啊。每多等一分钟,我们放弃的就是无数本不应该失去的生命。”
有分析认为,加拿大政府如果真的希望在本土发展疫苗生产,完全可以通过政府监管等形式确保企业达到联邦的要求,而不是一刀切地否决企业申请。
Providence没能得到联邦批准建造大规模生产线,加拿大政府当初可能确实有其谨慎的考量。但是据CTV报道,加拿大本土不止有一家疫苗研究机构抱怨在疫情开始之初得不到官方的资金赞助,比如阿尔伯塔省的Entos Pharmaceuticals,就和Providence一样,只拿到了5000万加币的科研资金。但是相比其他国家动辄上亿的投入,加拿大在本土疫苗研制方面,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主动权。
拉沃尔大学研究埃博拉疫苗和寨卡疫苗的专家Gary Kobinger教授说,他领导的科研团队也有一支疫苗在早期试验中表现较好,但也是苦于申请不到联邦的资金,到目前依然没有完成临床试验。
联邦真的没有钱吗?怎么可能。

08 没钱给疫苗研发,但是有钱买疫苗,有钱发工资

2月20号Canadian Press报道说,加拿大联邦政府职员在现行699条例下为所有无法工作的政府雇员支付了近8.19亿加币的工资。如果Providence的申请迟迟得不到批准是因为政府缺少人手,官员都无法工作,那么除了失去一支本土疫苗外,加拿大人能看得到的成本就是这些虽然没人上班但是依然要支付的工资了。
但凡把这8个亿花在疫苗研制上,是不是加拿大人都可以早一点回归正常生活?
而与美国和英国相比,加拿大政府到目前为止都未能公示与这7家疫苗供应商签订的合约,合同到底怎么签的?为什么加拿大要等在别的国家后面?政府花了纳税人多少钱?规定何时交付了吗?如何确保这些疫苗按时交付?这些问题,纳税人都有权利知道。
CTV和《麦考林》在调查文章的结尾都认为,如果当初加拿大批准了Providence这个项目,加拿大最晚在今年9月就能用上本土的疫苗了。吊诡的是,加拿大政府在终于意识到无法指望欧美后,最后还是批准了疫苗的本土化——在东部国家实验室下设的机构建造本土的疫苗生产厂,而实现量产最早也要等到2021年年底甚至是2022年,生产的是美国疫苗公司诺瓦瓦克斯研制的疫苗,而这支疫苗,目前尚未得到卫生部批准。

09 变异病毒已入侵大温7所学校,接触追踪迟到三周

加拿大的疫苗供应也许迟早会赶上来的,但是人们在此之前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BC省在22号星期一公布的最新疫情显示:菲莎卫生局辖区至少已有7所学校(Delta一所,素里6所)出现了英国变异病毒造成的校内暴发(outbreak),也就是说,这种传染性和致命性都强过普通毒株的病毒已经开始在孩子们中出现了。

已出现变异病毒的学校有:
  • James Ardiel Elementary
  • Surrey Traditional Elementary School
  • Woodward Hill Elementary
  • A.H.P. Matthew Elementary
  • Tamanawis Secondary School
  • Gobind Sarvar School
  • Hellings Elementary School
据卫生厅的消息,最早的变异病例可追踪到1月26日,然而这种变种每隔8到10天就会翻倍,而目前BC的追踪效率迟到了至少3个星期,将导致更多人感染而不自知。在星期一的发布会上,BC省政府依旧认为学校的传播很低,没有必要全省范围提升防疫措施,没有必要要求小学的孩子们戴口罩,也没有必要增加快速检测作为辅助检测手段……毫无疑问,疫苗一天不普及,就会有更多孩子和家庭被传染。而大人们的满嘴借口和“没有必要”,除了挽救自己的职位之外,实在看不出于疫情有何帮助。

信源:

A call to arms


https://www.cnn.com/2021/02/11/world/canada-vaccine-rollout-failure/index.html
https://www.theglobeandmail.com/politics/article-drug-makers-resist-ottawas-pleas-for-more-covid-19-vaccines-before/
https://www.ctvnews.ca/health/coronavirus/canada-missed-chance-to-help-homegrown-vaccines-move-quickly-last-spring-developers-1.5319088
https://www.cbc.ca/amp/1.5922464?__twitter_impression=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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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猫百万

责编|林伯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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