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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的偷情经济学

【金瓶商话】处处计算成本和收益,哪怕是在偷情中,这样一个西门庆绝对不是土老财,而是新兴的商人。
一部伟大的小说塑造的都不是单薄的扁平人物。《金瓶梅》中的西门庆亦应作如是观。当读者对西门庆积累起了“淫棍”印象而且看似很难打破这个印象的时候,却又看到了这样惊异的一幕:
第六十二回,李瓶儿病故,西门庆得知噩耗赶来,扑在李瓶儿的遗体上,“口口声声只叫:‘我的没救的姐姐,有仁义好性儿的姐姐!你怎的闪了我去了,宁可教我西门庆死了罢。我也不久活于世了……’在房里离地跳的有三尺高,大放声号哭”。
其实即使在李瓶儿身后,西门庆何尝改那“偷香窃玉”之习,但谁又能说其在李瓶儿遗体前的悲痛欲绝纯出伪装?在西门府上,西门庆就是最高主宰,他哪里有伪装的必要?这里反映的,正是人性的真实和复杂,于矛盾的表象中而归为辩证的统一。

西门庆的身上的确有不少矛盾。在所有妻妾中,潘金莲是西门庆最宠爱的一个。但宠爱的表示,除了多在其房中留宿,贪图二人的床笫之欢以外,却并无多少线索。须知男女之间,不论如何发展,哪怕多么超凡脱俗的爱情,物质的联系也总是无法避免的一环。而在这方面,西门庆对潘金莲可谓相当悭吝,悭吝到了让人吃惊的地步。
第七十八回,潘金莲生日,母亲潘姥姥专程过来探望,下轿后向潘金莲讨要轿子钱,不过六分银子,金莲道:“我哪得银子?来人家来,怎不带轿子钱儿走!”“坐了一回,大眼看小眼,外边抬轿的催着要去”,在这种尴尬中,还是孟玉楼“见不是事,向袖中拿出一钱银子来,打发抬轿的去了”。此事犹未结束,等到潘姥姥进了女儿房里,没有外人的时候,潘金莲又开始数落母亲:“指望问我要钱,我哪里讨个钱儿与你?你看七个窟窿倒有八个眼儿等着在这里。今后你看有轿子钱便来他家来,没轿子钱别要来……‘驴粪球儿面前光,却不知里面受凄惶’。”
潘金莲所谓的“面前光”,自然是指人人能够看到的西门庆对她的“专宠”,“里面受凄惶”,显然是形容自己经济上的窘困。潘金莲是否真的如此窘困,她的牢骚话中究竟有几分真实?

旧时女子要摆脱经济窘境,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依靠娘家丰厚的妆奁,二是获得丈夫的宠爱,并且要让这种宠爱转化为物质上的慷慨,最高境界则是掌控家庭经济大权。出身寒门、后来从武大家改嫁过来的潘金莲当然无法满足第一个条件,至于第二个条件,问题的症结无疑在西门庆身上:即使是对宠妾潘金莲,他也十分悭吝。
在潘金莲身上,西门庆花钱实在不多。而且就是这不多的钱,也大半是用在当初的偷情上,而且往往还不是直接进了潘金莲的囊中,如酬谢王婆花了十两银子,为陷害武松给知县送了五十两雪花银。至于婚后,特意为潘金莲所花的钱,仅见于第十一回,西门庆“袖中取出庙上买的四两珠子”,递与金莲。
但是纵观全书,西门庆更多时候是一副慷慨豪爽的形象。帮闲应伯爵孩子满月,要找西门庆借二十两银子摆酒,西门庆直接借给他五十两而且连借据都不要,连应伯爵自己都有些意外。西门庆给朝中宰相送礼,送的是四座一尺多高的“四阳捧寿的银人”,两把“金寿子壶”,两副“玉桃杯”,两套“杭州织造的大红五彩罗段蟒衣”,就是宰相府上的管家,西门庆奉上的也是“三十白金”。
可见,一方面西门庆非常慷慨,另一方面西门庆也十分悭吝,但最接近真相的说法应该是“西门庆既慷慨又悭吝”,他表现慷慨抑或悭吝是要因时因地因人而异的。如何“异”法?端看成本和收益的比例也。
对权臣出手阔绰道理不言而喻,而对应伯爵豪爽,则是由于其凑趣给西门庆带来了很多快乐,而且还常常提供赚钱的机会。至于女人,没偷到之前也当然是不妨稍稍大方一下的。
热衷经济学,处处计算成本和收益,哪怕是在偷情中,这样一个西门庆绝对不是土老财,而是新兴的商人。
本文发布于: 2014-12-9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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