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未毕业就被硅谷相中的华裔女大学生April,因涉嫌论文剽窃,被白人教师助理告上了学校的仲裁庭,是维护学术诚信、还是维护个人尊严……
相信你的第一反应会是:种族歧视。
且慢,如果你看了《School Stealing(学骗)》,你会发现,自己这个反应有点儿草率,创作者在用“种族”这个噱头,让你看看,政治过于正确,会导致什么。
导演在有限的拍摄场景,通过不断插叙的手法,
层层递进地将一个看似种族歧视的故事,变成了一个
个体“反抗”教育体制、利用自己的种族和
性别身份绑架学校的大戏。
不曾想,在这场危险“游戏”中,
有人事业被毁、有人前途叵测,
仲裁庭内外几个人面临职业生涯的危机以及职业信仰的崩塌,
而始作俑者扬长而去。
这首先是一出对政治正确的嘲弄。
校报记者仅用一句话,“你说这校园里亚裔人足够多?”就能逼着三位仲裁委员之一、计算机系的白人男性代表,在听证会上做内奸,用自己的手机将听证会内容“现场直播”给校报记者。
而校报记者用掌握的信息,和校方接触,仅仅因为听证会上的涉案学生April,是亚裔身份,校方就已经很恐慌了,因为,如果校方被扣上种族偏见这顶大帽子,就会影响到学校的声誉,更要命的,是会影响到接下来在亚洲地区的招生计划。
April的种族身份,
已经发挥了强大的“功效”,
她的性别身份,也是她的武器之一。
当助教把April第二次作弊的证据交给教授,April被教授找去谈话的时候,April用教授的手机,不慌不忙给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性暗示短信,教授惊慌失措,刚刚还在说要惩罚April的作弊行为,立刻就改口,放April一A马,怕被牵扯进性丑闻中,毁了自己的前程。
在政治正确的舆论压力下,
事实和真相已经不再重要,只要被贴上标签,
就能引发群情激愤,为了不陷入舆论的泥沼,
人们只能绕道而行、明哲保身。
从《学骗》里,看得到政治正确给西方社会带来的两难处境,也看的到政治正确如何被操纵、成了舆论施暴的一种工具。
这是《学骗》带来的一个贡献,显示出创作者的批判能力和敏锐性。
如果电影停留在这一层次的演绎中,集中火力刻画人物性格和人物关系间的张力,让戏剧冲突更为集中和激烈,电影的冲击力更为强烈。
遗憾的是,创作者试图用这个故事,进行更多的诉求,冲淡了影片能够产生的感染力。
这个更多的诉求,是创作者借用影片,对当代高等教育的批判。
首先被嘲弄的,是创作者认为不合时宜的学科设置,集中表现在对人文学科的攻击上。
April主修计算机科学,却被要求修完一些人文科学才能毕业、拿到学位。
这是大家都熟知的现代西方高等教育理念,让学生接受更为全面教育,以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
April主科成绩好,也有学习热情,但是对必须选学的人文科学,就没什么学习欲望。
她认为这些学习对她的生活没有影响,因此厌恶学习,这或许解释了她过去的作弊行为。
April的计算机老师,干脆坦率替创作者表明了态度:
“人文学科没有给世界创造很多价值。”
“即使没有学位,April也能在任何地方找到工作。”
而出现在仲裁庭上的证人,举凡有人文学科背景的,都被创作者描写得滑稽可笑。
有研究生院辍学的文科生,靠写网络色情文学赚钱;有政治学博士,靠给学生当论文枪手谋生。
他们撰写的论文,更是空洞无用而煞有其事,单从论文题目上就能看得出,比如这一篇:《西方战线上宁静的一片:全球酒店经济,黑市和圣战融资》。
其次,则是对高校教育的讥讽。
比如,创作者借影片中角色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帮学生作弊,是因为你们(学校)作弊。我们都高价出售不值钱的文件,这些孩子太蠢,才出钱买。(我的文件是论文),你们的文件是毕业文凭而已。”
再比如,在校方施压、为保招生而不能惩罚April时,虽然有教师要据理力争,但是仲裁庭的学术诚信官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一阵见血地指出,“我们不过是在提供客户服务”。
通过电影对高等教育进行反思、批判,是创作者利用艺术干预社会的一种自觉性,非常值得肯定。
只是,当这种反思没有用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加以支持、论述,反而让人物用或愤怒或嘲讽的语言表达,就遗憾地流于表面,成为苍白无力的呐喊。
而恰恰因为描述地不够充实,片中对高等教育的质疑部分,变成创作者的吐槽搞笑,影片的理性锋芒和纯度被遗憾地削弱了。
从影片《School Stealing(学骗)》中,看得出创作者的灵气,时间和阅历会给与创作者一双更深邃的眼睛,洞悉人性中更为复杂的底色,也能帮助创作者,更为内敛却更加有力地使用自己的睿智,创作打动人心的电影作品。
好电影,让人物呈现世相,让故事替自己发声,而创作者的拿捏把握,则应春风化雨了无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