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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居大温的梁兆元先生,是我敬重的一位本地红学家。红学杂论偶尔为之不难,难得的是常年专注,不离不弃,纵深切入,见解独到精辟,成一家之言。梁先生就是这样做的,他曾出版过《红楼旧事与君说》,却并没有就此止步,欣闻最近他又有大作问世,即《破译曹雪芹密码全本》,抽时间拜读后,颇有斩获。
由于梁先生是学理工出身,他的专著最大特点是逻辑性强,论说严谨扎实。他强烈主张“本事还原”,任凭作者怎样设计铺排,颠倒隐喻,他都千方百计通过推理,寻觅出暗埋真相。逻辑学的归纳法和演绎法,就是梁兆元探究《红楼梦》的基本手段,确定该书以清代江宁织造曹家为背景,由曹寅和李煦两家历史演绎,用假语村言编成。由于当时一些情况敏感,迫使曹雪芹把全书写成迷宫,让后来读者如坠云里雾里,却也给有心者提供了破迷揭秘的巨大空间。
梁兆元就是这样的有心者,他坦言猜谜就是逻辑学运用,他认为最早的突破点就落在曹雪芹代言人薛宝琴身上,她的十首怀古诗暗藏着曹雪芹即是曹颙遗腹子、曹家上代风光接驾和苏州织造李煦在雍正元年被抄家后的情状,顺带也揭示了林黛玉、妙玉和史湘云真实身世,以及曹、李两家姻亲患难关系。
通过《红楼梦》第五十回里四首诗谜底,梁兆元解析出薛宝钗是无中生有的虚构人物,但在全书中又起着穿针引线的重要作用,对于梁兆元来说,他的目的在于考证出薛宝钗真假出处,这正是“本事还原”要义所在,也可以说他相当出色地践行了“本事还原”主旨。
从上述四首诗中,梁兆元还得出曹雪芹并未曾出家的结论,“何曾闻得梵铃声”,所谓贾宝玉当和尚不过是虚构而已。而“襁褓之中父母违”的史湘云,则是林黛玉亲妹妹,都是李煦孙女,李鼎女儿,遭遇家变成为孤女而寄人篱下。虽然曹寅夫人,即贾母原型李氏是李煦亲妹子,但终究隔着一层。
至此梁兆元不免感叹:“我当初绝对想不到曹寅和李煦两家如斯隐秘的家史,竟然暗藏在《红楼梦》四个不起眼的谜语中,两百多年来,竟无人能破解。” 梁兆元这一洞破天机的发现,可以说对红学研究功莫大焉,也可以告慰曾与他书信往还的先师、红学大家周汝昌先生了。
搞清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和史湘云真实身世之后,梁兆元并未就此止步,而是依循曹雪芹惯用的拆字法,破解出李纨独子贾兰出处,证实乃是曹颙遗腹子,更是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分身。梁兆元据此强调,贾兰深藏着更为真实的身份,与曹雪芹人生经历吻合。而贾宝玉增加许多演绎成分,包括与表妹的爱恋情愁。也可以说贾兰与贾宝玉是一体两面,是浪漫与现实有机结合。这个谜团让梁兆元用“本事还原”之法拆解破译。无论如何,我们却从梁兆元层层剥笋的破解中窥到更多心酸与悲凉。真如曹雪芹在《红楼梦》开篇第一回所定的基调: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在曹雪芹成书近三百年后,在大洋彼岸的冰雪之国,教书先生梁兆元以自己的嗅觉与品性,别有洞天地解析了《红楼梦》里的真实味道。他非但没有认为作者痴,反而称许曹雪芹“智商之高令人惊异”,也为逻辑学科研提供给了回溯对应空间。
其实一百个人看《红楼梦》,会有一百种感悟,这也正是文学名著魅力所在。红学千姿百态很好,不应被某家流派所垄断,也不应论资排辈,搞山头主义。基于此,梁兆元红学研究自成一体,自得其乐,独辟蹊径,深值嘉许,认同与否倒在其次,至少在丰富红学研究上做出了一己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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