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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复兴-温哥华唐人街的规划与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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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作为早期华裔先民奋斗的缩影,同时也是连接本地华人社区共同纽带的精神家园,温哥华唐人街(Chinatown)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历史记忆和景观而已。但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昔日有着繁荣华埠之称的温哥华唐人街如今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盛景,面临着“叹事与孤鸿尽去,身与塘蒲共晚”的窘境。唐人街的复兴一直以来不仅受到各级政府的关注,更牵动着大温数万华人的心。本期《高度》地产周刊特为读者朋友解读温哥华唐人街复兴与规划重建前景。

属于加国遗产的唐人街 
事实上温哥华唐人街已于2011年被列入加拿大国家历史文化遗址(National Historical Site of Canada)名单,欲了解未来的规划与整治方案,唐人街的过去不可不知。1885年随着太平洋铁路竣工,负责筑路的华人劳工面临失业,聚集在温市中心的一个角落里生活并从事洗衣,裁缝,搬运等工作,至1887年人口已接近百人,Chinatown一词首见当时的主流报章。
由于温哥华唐人街靠近太平洋铁路总站和码头,外加1898年另一华人聚居区新西敏毁于火灾,不少华人纷纷涌进安家,到1911年人口突破3500人,成为加拿大最大的唐人街,各类商号云集,翻阅那时的旧照片即可一睹盛况。

1923年联邦政府出台排华法案后,温哥华唐人街人口开始锐减,老龄化逐渐严重。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温哥华市政府一度有意建设高速公路网络,包括唐人街在内的许多Strathcona老街区面临被拆除的境地,最后摄于强大民意压力原有规划取消,唐人街也得以幸存。
八九十年代以后随着加拿大多元文化国策的筑基和开放的移民政策,来到温哥华的华人呈现高潮趋势。但他们在定居选择方面不再局限于传统唐人街,而是朝着列治文、温哥华、本拿比等城市纵深发展。与此同时温哥华唐人街除了继续面对人口危机以外,市中心东端的毒品及治安问题也连带拖累着唐人街,至此唐人街的前途走向了一个复杂的十字路口。
描绘蓝图:市府祭出组合拳

温哥华唐人街振兴工程一直是温哥华市政府关注的焦点之一,早在2008年市府就已开始对唐人街建筑高度进行审核,最终决定将唐人街核心区域的建筑高度从10英尺增加到75英尺,唐人街南部的建筑高度则从120英尺放宽到150英尺。为了解决长者和低收入群体住房问题,市府许诺建筑高度放宽后开发商需多承担相关费用,同时也会尽力维持唐人街原有传统景观之美。在2011年至2012年之间,新的高层建筑陆续在唐人街竣工,温哥华市府对唐人街的规划也从图纸变为现实。
2014年温哥华市府又公布了包括唐人街在内的温哥华市中心东端未来三十年发展纲要,计划投资10亿加元,对整个社区全面改建翻新,兴建一万多间可负担性住房,提供更多社区服务,增加居民就业机会,振兴区内沿线商铺。

时任温哥华市政府城市规划与发展总经理Brian Jackson表示,10亿加元投资中市府将出资2.2亿加元,3亿加元由开发商注入,剩余4.8亿加元将争取联邦政府和卑诗省政府拨款资助。如果纲要正式启动,最快在未来10年内就可以看到全社区范围内覆盖一层为零售商店,上层为住房,传统与现代特色相结合的高层混合型社区,周围日趋衰弱的小商业也将会随之复活。

唐人街之殇:理想与现实的碎片
尽管温哥华市政府有着雄心勃勃的唐人街复兴计划且已大张旗鼓地开展有关工程建设,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各种问题浮现,不得不引起相关人士关注和担忧。
一些长期关注唐人街命运的侨界和其他族裔人士此前成立了温哥华华埠历史保存区计划委员会,对唐人街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子,甚至一草一木都付出了自己的心血。然而他们发现如今的唐人街崭新建筑实际高度不仅破坏了此前市府承诺的维持传统唐人街美学观感,而且事关长者的住房到目前为止只落成22间,这对于众多有需求的长者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此外温哥华唐人街越来越没有之前的味道,有人已讥讽其为新耶鲁镇(New Yaletown)。一直关注唐人街规划达数年的社区活动人士Karen Hoese表示,公众已经对唐人街自身特色消失而忧心忡忡。开发商在开发过程中,总是试图尽可能打破市府规定的唐人街区域建筑高度,她希望能够确保开发商的施工是在市府制定的建筑高度范围内,同时探索建立唐人街文化遗产保护区的可行性。关于可负担性住房和长者住房难题,Karen Hoese认为开发商必须回馈社会利益,而市府应全力负责谈判,至少确保可负担性住房和长者住房建设比例保证在20%到25%之间。
消除贫困活动人士Wendy Pedersen也对市府的方案予以质疑,她认为即使可负担性房屋顺利落成,也只有三分之一的有需要人士能够负担得起,多数低收入人士仍将面临被迫搬迁,因为市府规划对低收入群体的考虑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温哥华市府的三十年发展纲要,耗资巨大,筹款始终是最现实的问题。但卑诗省副省长,住房与液化天然气事务厅长高利民(Rich Coleman)此前就已经对市府泼了冷水,高利民表示省府并无足够的财力,也没有在温哥华市中心东端范围内兴建可负担性住房的计划,省府的策略是通过多种渠道资助低收入家庭获得能够负担得起的住房。

实际上对于温哥华市政府来说,尽管唐人街周边存在某种程度的吸毒和治安问题,但丝毫不影响市府的相关规划。市府希望把唐人街打造成中产阶级为主的商住混合社区,特别是这里距离市中心较近,而对于在市中心工作的中产来说,他们无力负担得起那边的房价,但可以接受唐人街的价格,唐人街地带对于广大中产来说是实惠的选择。
原始居民的心声:何去何从
对于众多居住和生活在唐人街社区多年的老街坊和经营商铺的小生意者来说,他们的心态无疑是复杂的。一方面对唐人街有着深厚的感情,希望唐人街最终能走向复兴之路,另一方面也对唐人街规划重建过程中的一些不合理现象感到纠结,乡土情怀,莫过于此。
King-mong Chan(陈金蒙,音译)出生在香港,1岁的时候就和父母来到了加拿大生活,在他心中,温哥华这座历史悠久的唐人街就是他的根和全部,寄托着对中华文化无尽的乡愁。但是他认为不断落成的全新高层公寓已经对唐人街构成了威胁,一旦唐人街被各种高层公寓完全覆盖,中华文化传统将不再留存。“不应该再有新的公寓出现了,我们已经看到了足够的发展。”陈金蒙如是说道。
Doris Chow和她的姐姐June Chow是唐人街青年合作组织(the Youth Collaborative for Chinatown)的创始人,2014年她们曾目睹唐人街夜市的关闭,有着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感伤。在她们看来唐人街夜市是该地区长者夏季避暑胜地,每月一次的打麻将更是把不同年龄背景的人聚集在了一起。随着夜市的关闭,长者的娱乐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而与此同时长者住房难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Doris Chow表示唐人街就是一部活着的历史,如果不能保存好这一具有深厚历史底蕴的社区,不知道还有什么遗产可以留给后人。
Tim Wong如今已经八旬高龄,1955年就来到温哥华,从木材厂工人第一份工作开始,数十年的时间,他从朝气蓬勃的少年变成白发苍苍的长者,岁月带不走他身上的痕迹,留下的也只有几分惘然。他还长期在一个民间团体负责,整理过去的历史。该社团收藏了不少珍贵的历史照片,其中一张历史照片显示1925年孙中山去世后,温哥华华人在唐人街集会悼念,显示出加国华人与祖籍国割舍不掉的情感纽带,而直到今天孙中山依旧是加拿大华人社区的最大公约数。
Tim Wong有时常感叹,历史逐渐被尘封,往往后人知道这些的越来越少了。而在他身后,新的高层大厦在紧锣密鼓的施工,太阳第二天还会继续升起,明天会发生什么又有谁能够知晓呢?

永生号:唐人街改建最佳案例
不只是唐人街,温哥华那一座座老商号同样也是活历史地图。而这些铺房经过改造后,重新焕发着生机。永生号(Wing Sang Building)就是典型的案例。
永生号位于温哥华唐人街东Pender街上,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砖楼,始建于1889年,也是温哥华唐人街最古老的建筑。永生号的主人叶春田是中国广东台山侨领,1864年远渡美国旧金山,1881年来到加拿大,从太平洋铁路公司普通职员到包工头,再到拥有自己的公司,叶春田通过自己的努力只花了七年的时间。叶春田精通粤语和英语,属于当时华人社区成功人士,积极参与社会活动。他不仅捐助了华人医院和学校,还是温哥华中华会馆的创始人之一,同时参与了康有为的保皇派活动,支持中国国内立宪派推行改革。
永生号为商住两用,叶春田本人有4位夫人,23个子女,去世后的葬礼是当时温哥华规模最大的葬礼。但上世纪五十年代永生号的业务竟然人间蒸发,留下的只有破败不堪。
几年前,温哥华知名地产营销大王Bob Rennie为了开办画廊向外界展示自己丰富的藏品,慧眼识珠地买下了永生号并精心设计改建。经过Bob Rennie的妙手回春,永生号再获新生,这令人惊羡的奇迹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原来Bob Rennie很好地做到了古典与现代的融合,室内完全按照西式现代风格重新装修,但永生号原有砖木结构与外立面也得到了保存。观众在领略当代艺术的同时,也能受到百年历史的熏陶,中西合璧,相得益彰。
温哥华唐人街的高犯罪率和低收入者聚居长久以来制约着唐人街的发展,而Bob Rennie却不按常理出牌,选中了这里,而且将公司Rennie Marketing与艺术画廊Rennie Collections集于一处,永生号的古迹也得到了应有保护与合理应用。作为唐人街重建经典案例,永生号可谓给温哥华市府和开发商无限的启迪,在保留传统与现代化开发之间并非是完全无法逾越的鸿沟,即能做到合理开发利用,造福社区居民,又能保护好原有古迹风貌,留住历史文化的乡愁和记忆,两者的平衡是可以做到的,这才是温哥华唐人街走向复兴的最根本出路所在。
本文发布于: 2016-11-6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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