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反攻库尔斯克：重要性在哪？

自2023年夏天，乌克兰基本上处于守势。基辅攻入库尔斯克的目标是甚么？减轻其他战线压力？改变力量对比以实现和平谈判？还是破坏普京和俄罗斯内政的稳定？以下是专家对局势的初步解读。

反攻事件

八月六日星期二，数千名乌克兰士兵在炮兵、坦克、伞兵和装甲车支援下，在日出不久越过边界袭击库尔斯克地区。

一名乌克兰参谋人员告诉英国《经济学家》杂志，我们把最有准备作战的部队，派到他们边境最薄弱的地方。俄罗斯士兵与伞兵发生冲突后，干脆投降。

一名乌克兰士兵形容，边境毫无守卫，只有散落在路边树丛和高速公路旁的地雷。

一周后，法新社根据美国战争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编制的数据，计算出乌克兰控制了库尔斯克地区800平方公里的土地，占其总面积2.7%。至于俄罗斯方面，自2024年以来已征服了1360平方公里的乌克兰领土。

行动将12万名俄罗斯平民赶出该区。库尔斯克当局称，目前已造成至少12名平民死亡，121人受伤。

攻其不备

曾是加拿大驻莫斯科和基辅大使馆国防武官的军方退役上校圣-西尔（Pierre St-Cyr）称，攻其不备是这次入侵成功的主要因素之一。

乌克兰巧妙运用兵法艺术，让部队做好准备，完善计划，选择理想地点，再选最佳时机发动进攻。即使是盟军都大吃一惊。

圣-西尔补充，而且，他们还对部署人数含糊其辞。

这次地面入侵令克里姆林宫措手不及。之前乌克兰主要使用无人机和导弹从空中攻击俄罗斯领土。

此外，俄罗斯流亡者和外国志愿者组成的亲基辅组织，也曾进行过小规模入侵。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乌克兰高级安全官员向法新社透露，反攻的目的是拉开敌人的阵地，造成最大损失，破坏俄罗斯局势……，并将战争转移到俄罗斯境内。

乌克兰内政部长克里缅科（Igor Klymenko）周三指出，要建立一个缓冲区，以保护边境社区免受敌方的日常轰炸。

打破永远不会被入侵的神话

圣-西尔（Pierre St-Cyr）解释说，要了解这次行动的心理影响，就必须看看自1945年以来的俄罗斯文化。从那时起，俄罗斯人就被告知，俄罗斯永远不会被入侵。

普京以领土完整的捍卫者自居。精英和寡头们，可能会因今次事件追究克里姆林宫的责任，他分析道。

这并不会令克里姆林宫倒台，但事件会引起关注……，从头到尾地震撼俄罗斯社会。

渥太华大学乌克兰研究教授阿雷尔（Dominique Arel）同意，指俄罗斯过去所向无敌的光环已不再，但政权内部并未动摇。

减轻其他战线压力

圣-西尔认为，乌克兰在迫使俄罗斯调动军队，以保卫自己的领土。俄罗斯将被迫调动在顿巴斯（Donbass）作战的部队，那可减轻乌军的压力。

乌克兰东部的顿巴斯和哈尔科夫（Kharkiv）地区确实饱受压力，自2022年底以来，该区已成为一场消耗战。

作家兼前法国武装部队军官安塞尔（Guillaume Ancel）解释指，俄罗斯人在顿巴斯地区非常强大，他们集中力量，每天都能向前推进几公里，那怕代价是损失惨重。乌克兰人亦无法阻止他们。

谈判道路尚远

库尔斯克能否作为乌克兰和谈的筹码？

阿雷尔指出，要当筹码，乌克兰必须至少有守着当地的意图和能力。

安塞尔补充说，谈判无可避免，但乌克兰袋中本来没甚筹码。目前不确定乌克兰能占住这领土多久，但通过这次行动，他们可以在面对俄罗斯时不再处于弱势地位，可以以强势对强势进行谈判。

乌克兰外交部发言人说，只要俄罗斯接受乌克兰提出的和平条件，行动就会结束。俄罗斯越早同意恢复公正的和平，乌克兰国防军就越早停止入侵俄罗斯领土。

只是，极目四望，仍不见有和平谈判的端倪。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表示，希望从现在起到十一月美国总统大选期间，制定出和平峰会的基本计划。这次将会邀请克里姆林宫参加。

普京已经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乌克兰必须放弃被俄罗斯征服的领土（集中在东部和克里米亚），必须实行非军事化，必须停止加入北约（NATO）。基辅及西方盟国已断然拒绝了这些条件。

这会改变和平谈判吗？阿雷尔指出，现在评估实在言之过早。

将盟国的红线拉低

入侵库尔斯克令以华盛顿为首的乌克兰盟国感到惊讶，但他们重申对乌克兰支持。拜登政府还强调，美军装备的使用没有违反任何现行规定。

乌克兰出其不意地攻击俄罗斯，正改变人们对静态战争的看法，将某些红线推后。阿雷尔补充说，此前西方限制乌军将装备用于防御目的，担心核升级或全球战火。

安塞尔认为，在美国大选期间这样做，也表明拜登政府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美国确实使乌克兰能够给普京政权来一记沉重的打击。

他又指，过去认为俄罗斯过于强大、乌克兰必须谈判的看法，亦不再成为必然。

乌克兰向欧美及全球证明，即使越过红线，自二战后首次攻入俄方领土，也不一定会令战事升级。

振奋军心

除了军事和政治后果之外，这次行动绝对振奋了乌克兰士兵的士气。因为几个月以来，乌军没有取得重大胜利。一直只有俄罗斯人在前进。

阿雷尔（Dominique Arel）说，对乌克兰人来说，过去一年处于守势，非常艰难。他特别指出东部前线的屠杀式战场，虽然当中以俄方死伤尤为严重。

库尔斯克的象征意义

熟读二战历史的人，还会发现，库尔斯克并不只是一个俄国边境地区。

阿雷尔解释，不少人都听过1943年1月的斯大林格勒战役。那场战争令二战发生了逆转。

但真正的石破天惊，在于六个月后，发生在库尔斯克的二战史上最大战斗，德军就是在那里被彻底击败。

当我们用俄语说「库尔斯克」这个词时，它具有强大的意义，象征回到了最伟大的军事壮举。所以目前库尔斯克被夺是非常羞辱的。这方面不应被低估。

Nicolas Bourcier de Radio-Canada, adaptation en chinois par Donna C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