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石油业面对油价和更长期的挑战

近年加拿大的原油行业一直是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推动加国贸易转亏为盈，并有很大量的投资。自从经济衰退以来，石油和天然气工业在所有私营界别的资本支出中占逾20%，尽管这个行业只占国内生产总值的6%。此外，原油产量在过去3年一直是加国经济其中一个领先的增长部分。油价从7月的高峰下跌约25%，令市场关注这行业的发展前景，以及较低的价格对加国经济的潜在影响，这是可以理解的。 

油价下跌对业界不利，将打击加拿大的国家收入，并令产油省份的政府库房失去大量收入。未来数月内可能会有边际利益较低的项目被搁置，但整体而言短期内原油生产所受的影响应有限。加元减弱、重油的折价减少、北美的西德州中级原油 （WTI） 价格与世界油价 （布兰特Brent） 的差别缩小、生产商进行对冲，以及天然气价格下降，全都意味着近期的价格调整对加西生产商的打击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严重。此外，虽然我们调低对2015年平均油价的预测，我们相信油价已处于或接近最低点，可能会于明年内稍为增强，反映全球需求增加及供应轻微调整。可是，利润会于未来数月内受压，但石油生产商看惯了价格波动，而未来两三年价格较低的局面不大可能成为使业界受创的一击。

然而，近期的价格走势已令人们的焦点回到石油业发展所面对的一些长期挑战，其中首推进入新市场的机会、项目受到更强的公众监察，以及成本上涨的持续挑战。这些因素对非传统的石油和天然气工业而言，是妨碍资本支出增长的逆风；过去10年以双位数字扩张的步伐，放缓至2014年的 2.3%。投资开支放缓，可以对成本上涨有一些冷却作用，因为生产商在筹划大型项目时更加自律。 

近来商品尤其是石油价格下跌，是金融市场上较为急剧的发展之一。世界油价 （布兰特） 已从6月份的高峰水平下跌约25%，跌至每桶约86美元。布兰特原油价格在最近下滑之前，曾有一年多之久是在每桶107至112美元之间的范围内窄幅波动。然而，美国产量增加，而除美国之外的全球需求弱于预期，加上利比亚恢复生产石油，对全球需求的预测继续渐渐调低，石油市场开始看来愈来愈供过于求，这导致价格大跌。 对加西生产者最重要的是西德州中级原油的价格，自从2011年以来，在每桶85至105美元的范围内上落。2011年和2012年均曾出现价格调整，调整幅度略大于2014年迄今所见，而价格迅速反弹。我们大概已经历了最坏的价格调整。在供应强健增长的背景下，市场注意到全球消耗量的增长放缓，全球供需平衡重新调整。我们略为调低对油价的预测，但仍然预期价格将于2015年和2016年在全球增长较强的基础上走高。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抵销因素减轻了近来油价下跌对加拿大生产商的影响。首先，加西石油相对于世界油价的持续“折扣”已于过去一年显著改善。其次，商品是以美元定价，所以较弱的加元意味着出口商的美元收入在加拿大显得更有价值。对在原址发展的项目来说，天然气的营运成本最高，天然气价格最近下降，亦令生产商舒一口气。最后，油砂生产商要以昂贵而较轻的油来把沥青稀释以便运输，这种凝结油的价格今年大幅回落，令生产商的主要成本下降。 道明经济分析部 （TD Economics） 预期油价会于明年走高，因为全球经济增长好转，石油供应轻微调整。事实上，最近油价下跌，应会刺激全球增长。这就像减税，让消费者可以把更多钱花在其他东西上，尽管石油生产商的收入减少。

根据加拿大统计局，跟去年比较，1至7月的原油产量增加了6.4%。这跟经济衰退以来产量平均年增6.7%的步伐一致。这样的增长速度于未来两三年是不大可能会维持下去。可是，若以桶数计算，产量似乎会于未来两年增加5%至6%。 迄今我们所见的价格下跌无疑会令业界的利润受压，但应不会对加国石油生产有太大的短期影响。以目前的产量来说，营运成本低了很多，生产商不大可能会为短期的价格波动而关上水龙头。然而，较少的现金流意味着企业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来投资。在全球范围内，供应终会调整，但整体产量所受的影响将要于一段时间后才出现。

加国石油仍有需求，尽管价格是较低。燃料效率提高，意味着北美的石油消耗量有限，那么产量增长是应付哪个市场的需求？虽然加拿大以油轮运送石油，不容易进入海外市场，但在本地和美国仍有夺取市场份额的空间。业界最好是能进入不同的市场，特别是亚洲，那里的需求增长预期将更强。但目前的产量增长仍然有北美市场来吸纳。

加拿大跟很多先进经济体一样，精炼石油产品的需求平稳，但原油生产商仍可透过加东的炼油厂，扩大加国境内的市场。加拿大可说是原油净出口国，但东部省份的炼油厂向来依赖进口石油，因为在全国各地运送加西原油的成本更高。自2007年以来，海外石油在加国炼油厂所占的比例稳步下降，过去12个月的比例是36%。展望未来，TransCanada所提出的能源东输项目 （Energy East） 包括兴建新管道及将现有的天然气管道变为输油管，目标是每天把110万桶原油运往魁北克以至纽宾士域省圣约翰市。加拿大石油生产商协会预测，到了2020年，加拿大西部原油将有更大需求，本地炼油厂的需求将增至额外每天30万桶。 

今年美国超越沙特阿拉伯，成为全球最大的石油生产国，令人误解，以为美国的“能源独立”将令加国失去这个重大市场。现实是大不相同。尽管美国增产页岩油，从加国输往美国的原油持续增加，市场份额提高。管道扩张到美国墨西哥湾沿岸地区，以及使用铁路运油的方式兴起，这意味着短期内从加拿大到美国的原油出口将续增。 页岩油革命确令美国的石油产量大增，而石油产品的需求则平稳，所以石油进口量下跌。然而，由于加国接近美国，并有庞大的管道网络，对美国的出口仍有增长，而且还有增加出口的空间，取代其他海外供应商。美国仍是全球最大的原油消费国。能源资讯管理局预测美国会继续进口原油，直至2030年，而加国可能是愈来愈重要的来源国。 

过去几年，加国的石油业界一直强调有必要兴建新的输送管道来促进未来发展，以及分散市场。生产商异常依赖供应过多的美国中西部市场，需要靠市场多元化来制止近年来所面对的大幅折价。尽管价格被打折，加国的原油出口继续年年上涨，主要是输往美国，部分原因是美国的管道容量扩张，有助于消除在俄克拉荷马州库欣 （Cushing） 石油枢纽的输送瓶颈，以及铁路运油的方式更加普遍。 

事实上，加国原油的贸易盈余近年来扩大，有助改善加国贸易状况。2014年迄今，原油占加国货物出口约18%。随着原油出口继续扩张，加东炼油厂处理更多的加西石油，以至进口石油减少，加国原油的贸易盈余应会继续增长。 近年来，管道输送瓶颈加上在内陆产油和沿岸市场之间的巨幅价格差异，以铁路运送原油有显著增长。在加拿大西部，目前铁路运油的装载量估计为每天30万桶，料将于2015年年底增至每天1百万桶。铁路使原油可以进入目前管道无法到达的市场。

由于油价最近下跌，计划中的加国石油业投资令人更加担忧，尤其是油砂。每个油砂项目都有其成本结构和盈亏平衡价格障碍，这取决于多种因素，包括资源的质量。提取方法也影响新投资的最低资本回报率。油砂可以开采或在原址开发，前者的成本较高，需有较高的油价来达致收支平衡。此外，相对于新项目，在现有设施发展有较低的最低资本回报率，所以未来几年的产量增长，相信有很大的一部分是来自原址发展项目，而许多公司一直强调要在现有设施发展。 

较低的价格预测，无疑意味着一些成本较高的项目将被搁置，大部分原地发展项目和很多开采项目仍然看来有利可图。成本上涨持续受到关注。在经济衰退前时期，油价于8年间有双位数字的升幅；经济衰退后价格温和得多，特别是在加拿大西部，企业不得不更进取地控制成本。 根据道明经济分析部的价格预测，油砂发展的投资大多仍然有利可图。不过，价格并非唯一的问题，加国生产商一直在应付一个更棘手的环境。业界所面对的另一股逆风是油砂项目对环境的影响，受到更强的公众监督。生产过程中的温室气体排放，备受全球关注。由于技术上的进步，每桶油砂的温室气体排放量自1990年以来下跌了26%。可是，整体的排放量随着产量增长。油砂约占加国温室气体排放量的8%，但1990年至2011年，加国温室气体排放量的增长有36%是来自油砂。加国政府正在致力于石油和天然气工业的温室气体排放规例，关于燃煤发电的规例已于2012年发布，至于石油和天然气业则未见草拟条例。

结论：对加国石油生产商来说，2014年有一个好开始，折扣下降、出口畅旺，价格也高。最近价格下滑是带来一些冲击。展望未来，短期内产量增长应该仍是加国出口以至整个经济的主要推动力。较长期的投资则阴云笼罩，例如市场的开拓、成本上涨和未来温室气体排放规例的影响。目前价格较低的环境也给业界投下阴影。我们不相信这是会长期存在的价格调整，未来几年在更强的全球增长下，油价有望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