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弱势日元有助日本经济。自日相安倍晋三就职后不久，两年前开始推动宽松货币政策以来，日元兑美元汇价已大幅贬值约 26%。汇率贬值推升进口物价上扬，带动日本消费者物价终于开始缓步迈向日本央行设定的2%通膨目标。但事实证明，弱势日元已不再是支撑日本经济的主要动力。
英国《金融时报》指出，日元贬值无法支撑日本经济的几个原因。其中之一是能源价格上扬。日本在 2011 年发生福岛核灾后关闭 48 个核反应炉。因此，日本必须透过更贵的长期合约进口更多石油与液化天然气，这对日本的贸易平衡是一大重创，而弱势日元会使这个情况变得更糟。结果，原本具有健全的贸易盈余的日本经济，因此逐步陷入近乎长期的贸易赤字。虽然日本仍有许多海外投资收益，但近来似乎不足以抵销持续扩大的贸易差距。日本于 8 月份公布上半年经常帐赤字，为近 30 年来首见。
另一个弱势日元无法拯救日本经济原因，正好与大众所知的相反，那就是日本已不再是出口导向的经济体。出口目前只占日本 GDP 的 15%，相较之下，出口占德国 GDP 的 51%、占南韩 54%。日本有许多制造商，包括汽车与电子产品，都将生产外移以接近需求这类产品的国家。更重要的是，日本和许多已开发国家一样，以服务业为主。因此，日本大多数人仰赖的企业，其实是受惠于强势日元而非弱势日元的企业。
尽管如此，根据 Capital Economics 的资料，日本企业整体来说还是受惠于弱势日元。许多企业选择在弱势日元时汇回更多获利，而不是降低以争取更高的市占率。Capital Economics 预估，日本企业最近的获利大增，其中有五分之二是受惠于日元贬值。
但这对日本来说并非好事。高获利对投资并没有太多的帮助，更糟的是，这对消费的帮助更是微小，因为实质薪资持续下滑。这可能是通膨所无法避免的副作用，至少是在更高获利带动薪资成长前是如此。SMBC Nikko 的 Jonathan Allum 指出，安倍晋三坚持将消费税提到 3 个百分点，比日元贬值对家庭支出造成的伤害更大。
不论如何，经济政策让选民觉得更穷，对首相来说并非好事。根据《路透》报导，安倍经济学的支持者之一 Shibayama 表示，自民党上一次会议中，表达对弱势日元忧心的人数，超过支持的人数。部分立法委员设法反转货币振兴方案，以减轻日元的贬势，但主流立法者和政府官员并不同意。上周，又有执政党立法者与安倍经济学的主要建构者呼吁新一波货币振兴政策，以加速通膨，在明年财政年度达到日银 2% 的目标。
显然，安倍晋三已经在思考弱势日元的优缺点。在日元贬破 110 日元的 6 年低点时，安倍晋三承认日元贬值有好有坏。根据《Business News》，上周安倍晋三表示，弱势日元推升燃料价格，对家庭和小型企业造成负担。而日银总裁黑田东彦的货币政策也削弱了日元的价值，也被召至国会说明。
这些都对“安倍经济学”的前景蒙上一层阴影。原本安倍经济学的三支箭，是要让日本政府和央行合作，让日本终于脱离长年的通缩阴影。尽管核心消费者物价温和上扬 1.1%，但目前还看不出来这是否会持续下去。
正如黑田东彦所说，在经过 15 年的通缩后，很难重新订定通膨预期。大家都知道，日元贬值是日银最有用的工具。但如果因安倍晋三的政治压力而失败，例如为减轻日元贬势而不采取另一波量化或值化宽松，则整个通膨实验就会失败。
安倍晋三正确地了解到，弱势日元已不再有过去的效力。他也正确地发现，若不搭配实质薪资上扬，通膨只会受到总体经济学家的欢迎，而非选民。但是，他现在不能回头。可持续的通膨是安倍经济学的中心。再回到通缩是将过去的努力全部放弃，所以无论如何，弱势日元只能持续下去。
本文发布于： 2014-10-16 16: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