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许多海外中国 移民能够吃苦耐劳,但却缺乏遵纪守法精神。从非法打工到偷税漏税到违反劳工法,这些行为不但令从事非法劳工者难成大业, 甚至还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人身损害。
据大中报报道,作为意大利的制衣之都,普拉托(Prato)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就成为欧洲华人企业最密集的地区。有多达5万名华侨在普拉托生活和工作,他们生产的服装上有昂贵的“意大利制造”标签,这使得它们与中国本土生产的服装不可同日而语,即使它们也是出自低端的服装生产地。
从某种程度上说,普拉托的华人社区是成功的,而意大利公司却打了败仗。在过去10年意大利的经济几乎没有增长,现在也只是刚刚开始摆脱经济衰退,其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许多小厂商无法跟上全球竞争的步伐。
许多生活在普拉托的人都说,这座距离佛罗伦萨25公里的城市也是意大利和中国违法分子的聚集地,是全球化步入歧途的副产品。
当地时间12月3日,意大利普拉托,当地华人举行哀悼仪式,悼念在服装厂火灾中遇难的7名中国人。
7名遇难者的照片。照片上方的字条上用意大利文写着“痛苦没有颜色”。
意大利普拉托,事故工厂附近,浙江商人开办的服装人聚集于此
据意大利记者拉菲尔·欧利阿尼和李卡多·斯达亚诺合著的《不死的中国人》中描述,当地中国人每日超长时间工作,几乎甚至从来不休息。
据当地政府称,在普拉托有多达三分之二的华人是非法移民。普拉托市政府安全事务负责人米兰(Aldo Milone)称,当地几乎所有华人工厂都是由拥有厂房的意大利业主出租给中国企业家,其中大约90%的工厂存在各种违法行为,包括从中国走私织物,偷税漏税,严重违反卫生和劳动法规。在今年12月初,普拉托一家华人服装厂就发生火灾,造成7名工人遇难,当时他们正在厂内非法搭建的宿舍里睡觉。
意大利官员承认,他们并没有有效打击迅速涌现的非法行为,普拉托市长坚尼(Roberto Cenni)本身就是一个纺织企业家,他在2009曾承诺会对该市进行清理。坚尼称,自那以后相关的检查工作已经增加了三倍,但是仍然只有一小部分工厂得到定期检查。
坚尼承认市府没有能力对抗这种违法系统,他同时指出,该市只有两名劳工监察员。
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地方官员难辞其咎。普拉托检察长托尼(Piero Tony)在本月下令逮捕11人,其中包括一名涉嫌发放假居留证的市议会员工,自今年5月以来,这名员工以每张$885至$2,200元的价格,向逾300名中国移民发送了假居留证。
普拉托的大部分华侨都来自中国浙江省的温州市,他们在1990年代中期蜂拥至普托,在当地意大利人拥有的纺织厂里工作,随后他们便迅速掌握了整个生产链。
在专门生产高品质面料的本地公司为了和廉价的外国进口商品进行竞争而开始裁员时,中国企业家就开始租用废弃的意大利仓库建立自己的工厂。此后,普拉托的华人工人提供了更加快速和高效的生产力,而许多意大利企业根本做不到。
现在,普拉托的华人工厂向整个欧洲大陆出口数以百万计的低成本服装,例如一件女式棉衬衫的售价不到$3元,一件外套售价也只有$17元。据意大利工业联合会(Confindustria)普拉托分支机构估计,该行业每年产值近$30亿元,相当于该地区意大利纺织品制造商营业额的一半。
每隔一到两天,就会有卡车将普拉托生产的服装运往主要的欧洲市场。在快速变化的时装行业,这使得普拉托的服装厂比其中国的对手更具竞争优势,因为中国生产的服装要通过海轮运送40天才能抵达欧洲。
许多年来,普拉托的当地政府对日益壮大的华人社区一直是持听之任之的态度,因为其有助于当地的经济发展。在坚尼担任普拉托市长后,他承诺恢复该市的法制,除了增加对工厂检查的次数,当地政府还提高了赎回没收机器的成本,并推出法令,允许将仓库宣布为“不合格”,直至其符合安全标准。
但是,有60%开工只有两年的华人工厂,常常会关闭后再以不同的名字重新开业,以逃避税务机构的检查。此外,虽然被警方发现的非法移民被勒令在五天内离开意大利,但当局并没有办法确保他们会这样做,对此普拉托市政府安全事务负责人米兰称“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还有许多非法移民是以三个月的旅游签证抵达意大利,随后便滞留意大利数年,直到他们赚到足够的钱才回中国。
普拉托市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法警称:“我从事检查工作已经有15年,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每关停一家工厂,第二天就会有另一家开业。当局的态度太宽松,这就是一种纵容。”
在本月初发生火灾的Teresa Moda工厂外,烧焦的衣架和布料卷仍然散落在地面上,烧焦的厂房仍用幕帘围起,以免人们向里面窥视。在工厂的大门外,贴着七名死者的照片,还有一张纸上写着“痛苦不分肤色”。 据警方称,火灾发生后警方花了数天时间去识别七名死者的身份,因为他们的亲属都吓得不敢露面。其中有一名死者是死于窒息,当时他试图从装着铁栅栏的窗户逃跑但却未能成功。
一名前来悼念死者,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华人服装厂工人称,他平均每天生产70件衬衫,每件衬衫可以挣到$1元钱,在效益好的月份,他每个月可以挣$2,200元。
在距离Teresa Moda工厂不远的Shen Wu工厂里,工人们曾经常每天坐在缝纫机前工作长达14个小时。29岁的李红(Li Hong)就曾在这家工厂工作近一个月,她每天都要从早上8点工作到晚上10点。
在意大利警方关闭了Shen Wu工厂后,38岁的沈建河(Shen Jianhe)不仅失去了她的工作,也失去了她的家。在工厂关闭前,她白天就在厂里加工长裤,到了晚上,她就睡在隐藏在Shen Wu厂木质衣柜后的一个石膏板隔间里,直到警察在12月的一个早晨前来进行检查。警方封闭了工厂大门,没收了25台缝纫机,沈建河也因此变得无家可归。
有四个孩子的沈建河是Shen Wu厂资历最老的员工,她已经在意大利生活10年,并且也是厂里唯一一个拥有居留证和签订工作合约的工人。她称,在警察开始查封厂里的所有工具时,她想的就是她的缝纫机会怎么处理,因为她需要用它工作。
沈建河称,她的孩子并没有和她一起住在工厂里,虽然有一些孩子的物品散落在她卧室的地板上,其中包括一本名为《妈妈在哪里?》(Where Is My Mummy?)的故事书,沈建河原先居住的那间没有窗户的小卧室阴暗潮湿,面积大约两平方米,几乎只能放下一张床。
沈建河含着眼泪称:“现在我必须再找一份工作,我必须养活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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