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最早的那个家是在大院的平房,长方形的平房里住着七,八家人。在楼道里,每家门口都放着两个煤球炉,炉子的旁边是码放整齐的两排蜂窝煤,这就是大家的公共厨房。每当夜幕降临,家家户户开始生火做饭,那一盏盏橘黄色的灯将整个楼道里点得通亮,整个楼道里弥漫着混合着各种味道的淡白色烟雾,伴随着锅碗瓢盆交响曲,再混合着大人们的说笑声和孩子们的吵闹声,组成了晚间极具特色的楼道景象。对于儿时的我来说,最快乐的时光就是饭前和小伙伴穿梭在楼道间闻着饭菜的香味,嬉闹欢笑,无拘无束。伴随着回家吃饭的叫喊声,孩子们一个个进了自己的家门,楼道间霎时安静下来,只有那一盏盏橘黄色的灯在烟雾散去后还在那里静静地守候着。
在八十年代初,能分上一套两居室的房子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喜事。当某一天爸爸拿着新房的钥匙向我们宣布即将住上楼房的时候,我和弟弟着实高兴了一番。新家是在一楼,房子虽然不大,但是令我们高兴地是一楼有个小院子,这对于我和弟弟来说无疑多了一个户外的活动场所。春天,我们和爸爸一起种下了葡萄和各种各样的花;到了夏天,葡萄藤爬满枝头,一直延伸到我们的窗台,满园的花儿竞相开放。秋天,葡萄串挂在枝头,晶莹透亮,随手摘一个,哇,好酸!家里的卧室都装上了日光灯,唯独不变的是厨房那盏橘黄色的灯,依旧闪烁着它特有的光芒。我喜欢晚餐前偷偷地从书桌前偷窥厨房,看着父母在橘黄色灯光下忙绿的身影,那橘色的光晕,伴随着他们的身影一起律动,充满了温馨和恬静。幸福,也许就是那么简单。

随着爸爸的升迁,我们又要搬家了。从一楼搬到4楼,从两居室搬到三居室。站在新家四楼厨房向远处望,那是一个大操场,一条水泥小马路连接着操场和家的距离,而这条小马路也是我每天放学的必经之路。我很喜欢每天下午放学后独自一个人慢慢地走在这条小路上,刻意地停停走走,直到看到厨房那盏橘黄色的灯亮起。在那橘黄色的灯光投影中,透出那若隐若现熟悉的身影,突然好似有一股巨大的磁场的引力,让我加快步伐,因为从那里散发出的家的味道,让我无法停止我的脚步。回家的感觉,真好!在这个家里,我从一个不知愁滋味的孩子,成长为一个青涩的青年。

我工作几年后,我们又一次搬家了。这是一个更大的带有地下室的大三室一厅的房子。厨房变得更大更宽敞,那盏橘黄色的灯,从25瓦变成了60瓦。每天傍晚下班后,在那熟悉的柔和的橘黄色的光晕下,我一边给爸妈打下手,一边和他们聊着工作的事情,花边新闻,向他们倾吐自己的乐事或者烦恼。厨房,成了我们之间情感交流的地方。
最后一次搬家,我已身处遥远的温哥华,爸妈通过视频给我展示新家的情况。当某一天,我真切地站在新家的门口,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十六楼那个家,我知道现在看不看得到那盏灯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它已经深深地住在我的心里,无论我身在何处,它一直在我心里散发着永恒的爱的光芒,照亮我人生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