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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国,我的归宿

2020-09-08 |作者: |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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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家是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地方,是那条卵石小路尽头那道散发着番石榴果香的栅栏,是那两扇用每年更新的红对联装点着的木门,是木门前那洒落着斑驳树叶的台阶,是在大门和大厅之间那承受着滂沱春雨的巨大天井……
  第一个离开家的是姐姐。姐姐要嫁人了。姐姐出嫁前在家里的那段日子似乎过得并不开心。也许那就是为什么她二十才刚出头就急急忙忙想要离开。那天,我唿叫着姐姐,泪流满面。第一次,我感到家里缺少了点什么;什么东西从家的能量中消失了。
  说到家,姐姐的离开是生活对我的第一次提醒:人世间,家不是恒定的。
  家,就其原来的词义上讲,不一定是你的归属,也不一定是你的归宿;家,衍生出了丰厚的含义,她意味着归属,代表了归宿。
  一
  同事格高.格德拉里的曾曾曾祖父(用他的话说是 great great great grandfather)来自西西里岛。他辛勤劳作,主人没多少钱给他,就给他一块地当赏钱。那时候土地不值钱,可格德拉里家族就因了那块地而繁衍发达!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到了格高这一辈,他连西西里都没去过!
  同事金哲熙是来自韩国的第一代移民,中间在加拿大住了几年,入了加籍。有一次他跟我说:他真不知道他是韩国人呢,还是加拿大人呢,还是美国人?
  我觉得这种自身定位上的模煳感对于第一代移民(不论从哪个国家来)来说很正常;这种模煳感会自然地在后来的世代里慢慢消失,清晰感会最终确立。现在你去问格高他是美国人还是意大利人,他会说你无聊!

  金哲熙和印度同事阿叔克都和我说过:很想把父母接来美国住。是啊,对于父母还在故土的人来说,儿时的家,就仍然在遥远的地方生动存在着,时不时向着游子的心海深情招手。

  18岁离家,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把安海那个家当作自己真正的家,真正的大本营。为了探望对自己日思夜盼的爷爷奶奶,大学四年每个寒暑假我拼着小命单程两夜三天的南北颠簸都要回家。这个对家的依恋感到我出国后仍在持续。到了美国,有先生在身边,无奈小家意识敌不过大家意识。潜意识里中国、安海仍然是我的国和家。这种感觉的根本变化是在有了孩子以后。难怪在英语里,结婚的两个人还不能叫Family;Family 一定要包括孩子。送孩子上学,看着学校BUS 徐徐而去,听他们朗诵 Pledge of Allegiance, 念着:One Nation, Under God ……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美利坚,才真正成了我的第二家和国。
  孩子们飞快成长,什么时候还在你怀里,你肩上,什么时候他们就羽毛丰满了。大儿首先飞了,并且一下子从西南飞到了东北。送完大儿从机场回家的路上,小儿问我:“妈妈,你以为哥哥真的是因为喜欢纽约大学才选择去的纽约吗?”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我反问,心里是想当然的自信。
  “当然不是这样的。”小儿回答。
  “那他为什么去纽约?”
  “哥哥是想离家远远的。”小儿道出了秘密。
  当时我的心里像是阴阳电击起了响雷一般,我再问:“你哥哥亲口告诉你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这问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果然,小儿“哼”了一声:“妈妈你真是…… 他怎么会跟你说呢?!”

本文发布于: 2013-1-19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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