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格雷戈里建议我们徒步走一段“白头大干”(Baekdu-Daegan)山系的,他现在住在韩国,因为刚刚移居国外而特别兴奋。“白头大干”是纵贯朝鲜和韩国两国的山系,长约870英里。从地图上看,它像是朝鲜半岛地形上的脊梁,但是我很快意识到它也是“心理—精神”上的主心骨。我第一次产生这个想法,是在格雷戈里告诉我们他住在城里的韩国女朋友说如果他去一趟白头大干山,他会更理解她的时候。乔伊和我在首尔市中心超级现代的酒店办理离店手续,我告诉接待员我们打算去做什么的时候,她鼓起了掌。
韩国可能是世界上互联网最强大、人口最密集的国家之一,但是它几千年前出现的第一个宗教——在基督教、儒教和佛教到来之前——却是基于对山神的崇拜。依照韩国的“风水”(pungsu-jiri)之说,该国的元气顺着白头大干山脊向南流动,顺着它的支脉向外扩散。我们开始旅行的时候,我已经有了一个推论:山脉对韩国人的意义,就像荒蛮的西部对美国人的意义一样:即使一个纽约人从来没有踏上过西部大牧场的土地,他也乐意认为他的灵魂里带着点牛仔精神。这算是一种集体无意识。
从80年代开始,随着自由和财富在韩国扩散,登山也流行开来。白头大干位于韩国部分的山脊约有457英里长,据说这段山脊几乎完全适合徒步旅行。这里建有登山步道,由韩国农业森林部下属的森林服务局养护。周末成群的游客来此登山,少数强壮的人还会尝试用两个月的时间艰苦地走完全程。

今年春天,格雷戈里给我寄了一份关于这条路线的唯一的英文旅游指南。叉勺是个小小的诱惑,但是我把这份指南看作是极力邀请,于是开始计划九月份去那里旅行。我弟弟20多岁的大部分时间是在韩国度过的,但是因为我太忙或者因为我在全球旅行几近破产,所以我还从没拜访过那里。现在他年届37又搬回那里,爱上了韩国、韩语和一个韩国姑娘。我想更好地了解他的决定,这个决定似乎是对个人幸福的勇敢冒险或者疯狂冒险。我想了解这个可能是他度过余生的地方。
格雷戈里比我小,但是他成了我们的领头人,特别在我们离开首都、进入乡野之后,因为我们没再看到过其他外国人,没再听到过英语,所以我们要依靠他的韩语特长。
我们选择的那一段路程始于南部的一个农业区,向北到达90平方英里的德裕山国家公园。聚在山上的云让人想起前一天刮过半岛的台风,它比往年来得晚。我们往山上走的时候,很快就被一个徒步旅行团超过了——团里有15个男女,他们步态轻盈,身穿黑色的步行裤,这种裤子在当地很受欢迎,是用高科技面料做成的。他们的领头人比其他人走得稍快一些,这样他就有时间在树上系上缎带做记号;我们后来在路上见过一些树枝上系着这些鲜艳的彩色缎带。
在高度上,韩国的山脉更接近阿巴拉契亚山脉,而不像洛基山——最高的山峰是6283英尺高的智异山(Jirisan)。但是这些山脉极其起伏不平。我们第一天只计划走7英里,但是山路十分陡峭,不断起伏,很快我们就累得浑身酸痛。我们经常需要用手攀爬,在很多地方我们需要抓着“森林服务局”为方便游客在岩石上安装的链子和绳子。
第二天早上我们缓慢而费力地前行时,决定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旅行计划。我们打算不再连续6天都严格沿着步道前行,而是时不时地迂回一下,到附近的山村和庙宇歇歇脚。情况马上变好了。一是太阳出来了;二是我们开始走下坡路了。很快,我们沿着一条溪水前行,沿途看到了瀑布和潭水,穿过了一片落叶林,里面有枫树、榛子树和桦树。我们停下来和两位上山的韩国游客交谈。一路上我多次听到格雷戈里跟别人解释我们的关系,我都知道用韩语怎么说“姐姐”和“姐夫”了。“别人如果知道你是和家人一起旅行,对你的看法就不同了,”又一次跟其他游客碰面后他对我说,“他们就不会再认为你是一个可疑的单身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