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这条破街上种花？”卡洛斯(Carlos)抗议道。卡洛斯是年轻成人小说《花盆街》(The Street of the Flower Boxes)中的主人公。这部小说讲述了上世纪60年代，曼哈顿一个垃圾遍地、黑帮成灾的街区恢复活力的故事。小说中的街区是位于中央公园西和哥伦布大道之间的西94街。
卡洛斯是虚构出来，但这本书里的故事却是根据作者佩姬·曼·霍尔顿(Peggy Mann Houlton)的真实经历改编的。1960年，她和丈夫威廉·霍尔顿(William Houlton)买下了那条街上的一栋褐砂石房屋。夫妻俩当时花了1.8万美元（约合11万元人民币），后来用了几十年时间一丝不苟地修缮和打理这栋房屋和周边地区。
直到有一天，这栋房屋开始回馈主人。
佩姬·曼·霍尔顿在1960年买下曼哈顿西94街46号这座褐砂石房子，在窗口放了一个花盆，作为改善街区环境的一种努力。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在将近15年里，它一直是一处高端出租物业。最近几年，它每月能为霍尔顿夫妇两个已成年的女儿带来大约1.4万美元（约合8.6万元人民币）的收入。如今，它是一处待售房屋，连带出售的还有屋子里大量原汁原味的设计装修细节，以及一个精心打理的花园，要价接近500万美元。
显然，这处房屋所在的街道已不再破败不堪。
霍尔顿的女儿珍妮弗·霍尔顿-范诺尔正以近500万美元的价格挂牌出售这栋房子。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路人如果走近了看霍尔顿家位于西94街46号的褐砂石房屋的前窗，能看到三个弹孔，”《纽约时报》在1972年的一篇文章说。
“其中两个弹孔是我们买下房子时就有的，”霍尔顿夫人在那篇文章中回忆说，“另一个弹孔是我们搬进去以后留下的，当时街上发生了一场骚乱。”
那篇文章说，当时他们的大女儿珍妮(Jenny)还是个婴儿，为了避免被流弹所伤，她母亲把她藏在了壁橱里。
但夫妇俩没有离开，这栋房子也激励了某种城市复兴运动。1966年，霍尔顿夫人用自己婚前的名字佩姬·曼出版了《花盆街》，书中讲的是自己和丈夫的亲身经历，他们鼓励街坊的孩子们收集和装饰花盆，然后卖给邻居，给街区的气氛带来了一种含蓄但极其有效的提升——以今天愤世嫉俗的眼光来看，这种有效程度或许令人震惊。后来，这本书被改编成了同名电视电影，赢得了一项皮博迪奖(Peabody Award)。
随后，这个主意被创作了著名的“哭泣的印第安人”广告的“让美国保持美丽”(Keep America Beautiful)组织采纳，并转变成了一场全国性的社区美化运动和比赛。（《纽约时报》1976年对这个花盆项目进行了报道，文章称西94街这个地方“在几年前花盆刚出现的时候，看上去并不这么美，但现在却成了那种让诋毁纽约的人显得满口胡话的地方了”。）
房子的内部。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1990年，霍尔顿夫人去世。在65年的人生旅程中，她写了至少35本书。几年后，霍尔顿先生经历了一次中风，从此需要有人时刻在身旁照料。
“我们没钱请全天护理，”珍妮弗·霍尔顿-范诺尔(Jennifer Houlton-Vinyl)说，“但我们还有这所房子。”她就是当初被藏在壁橱里的那个婴儿，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在好几年时间里，霍尔顿家免费为一小群年轻人提供食宿，交换条件就是这些年轻人要轮流换班照顾霍尔顿先生。这样的安排一直持续到霍尔顿先生离世前不久。
于是，在大约15年前，姐妹俩用房子作抵押，对其进行了改造。他们新添了一个厨房，在后花园铺了一层地板。他们还升级了浴室，并终于换掉了有弹孔的那扇窗户。贝齐·霍尔顿·鲁宾逊(Betsy Houlton Robinson)曾兴高采烈地说，那扇窗户是留给“子孙后代”的。他们将房子改造成了一处高端的褐砂石出租物业。
“我们对这座房子是有感情的，这只是一种赚钱的方式，”霍尔顿-范诺尔在说起将房子租给富人的决定时说。“我是说，她是制作铁器的，”她说的是生活在诺曼底的妹妹贝齐，“我是个作家。所以……”
他们的租客中有银行家和外交官，而那种级别的租客带来的挑战是非比寻常的。比如，外交官因为找不到地方举办大型的正式宴会而头疼。
所有新租客都能随心所欲的装饰房屋。或许，用“奢华的吸血鬼”最能形容现在这些租客的审美。他们热衷于深色的墙、厚重的窗帘，在楼上一个小房间里还要摆一个巨大的象头骨。他们甚至将门廊顶上的花盆换成了两棵锥形的树。
然而，房屋的主体框架没有改变。而且因为自1896年建成后只被出售了三次，房屋原来的宝贵细节依然完好无损，这种情况很少见。
“因为他们付了这么多钱，所以维护工作可是不省心，”霍尔顿·范诺尔说。她丈夫卡斯莫·范诺尔(Kosmo Vinyl)曾阴差阳错地当过朋克摇滚乐队碰撞(the Clash)的经纪人。他是这栋褐砂石房屋的管理员，几乎是要随叫随到的。（除了写作，霍尔顿-范诺尔还是一家律所的前台。她说，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只有这样家人才能买得起健康保险。）
霍尔顿-范诺尔说，在度过了几乎要随叫随到地为租客服务的15年后，她和丈夫已经准备过点更自由的生活了。因此，这栋房屋现在已经在柯尔克兰集团(Corcoran Group)的简·比尔(Jane Beal)和罗丝·安·尼尔森(Rose Ann Nielsen)处挂牌出售。从房地产中介网站Streeteasy上看，这处房屋的499.5万美元售价还不及该地区最近卖出的中等价位联排房屋。姐妹俩希望这栋房屋能有众多意向买家。
“我的一个朋友把它比成一段感情，”霍尔顿·鲁宾逊在说起出售房屋的决定时说，“这个决定令人难过，但或许，现在这位可爱的女士有机会开始另外一段充满爱意的长期感情。”
本文最初发表于2013年9月17日。
翻译：陈亦亭
本文发布于： 2014-3-17 10: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