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哉燕文化，中华文化源头之一

中华文化是东方文化的主要源头，中原文化是中华文化的主要源头，而中原文化主要源于黄河流域，这似乎已是定论。在海外我们传播和宣讲中华文化，这种说法断无大碍，但如果做深入探究，就有必要把视野放宽，要体认到古来的中华文化是多元的，它还包括燕文化、楚文化、乃至羌文化等。借地利之便，今次谈一谈燕文化，对立体了解中华文化不无裨益。

在某种意义上讲，燕文化成为北方文化圈的代名词，与同时代的鲁文化、楚文化等并称于世。也可以说北方文化圈，指的也即是燕文化圈。其年代从西周早期到战国中晚期。吴越文化圈包括南淮夷，而燕文化亚圈包括赵北，即代戎，属北方草原戎狄系。

1930年4月23日，燕下都考古团从北海团城出发前合影

周初燕文化的渊源即先燕文化，起主导作用的是外来的关中姬周文化，先燕文化是周燕地域内土著文化的前源，燕文化也应该包括关中姬周文化。但其他重要组成部分还包括封给燕侯的西北氐羌与海岱东夷诸族文化，商末的燕亳、孤竹等北土商文化，早徙的东夷偃族文化，北方戎狄土著文化等。

1930年在老姆台附近出土的带当筒瓦

1921年王国维《北伯鼎跋》，是研究先燕文化的开山作，1890年河北涞水张家洼发现北伯组铜器，为燕国之器。瓦当已经成为燕文化研究的重要一支，燕下都已经出土数千件，都非常精美，东周时占统治地位的是饕餮纹，它与卷云纹是燕瓦当对商周青铜文化主题纹饰历史传统的承袭。丰富多彩的燕瓦当纹饰，对研究燕国历史文化具有无可替代的考古学价值，也是燕国都城宫殿建筑中优秀创造的重要组成部分。

学者冯永谦先生在辽宁建平考察战国燕长城

春秋时期，即在公元前697-前691年，燕桓侯将都城从北边的蓟城，迁往靠南的临易，此为史上的“燕下都”。而其临易，即在今天的雄县和易县一带。所以北京迁都雄安之说，早在几千年前就这么干过了。

雄县曾经做过燕都，这绝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有考古学家田野考察后的实物证明。按照胡适之先生的说法，要大胆立说，小心求证。李晓东等在《燕下都故城勘察和试掘》一文中认为，当年燕桓侯和燕文公所徙临易，就在今天的雄县境内。而瓯燕在《试论燕下都城址的年代》一文中分析，近年雄县出土刻有“西宫”等字迹的铜壶等，其形制、纹饰和铭文等都显示其为战国时遗物，年代稍晚。不过雄县也好，易县也好，都是北京南部、河北境内，迁都之举确凿无疑，也导致燕文化向南扩延，使燕国成为战国七雄之一。

天津市蓟县张家园三期出土商器陶鬲，天津博物馆藏

北京市平谷区上宅遗址出土新石器时代中期 北京市平谷区上宅文化陈列馆藏 此种类型的筒形深腹罐是燕山南北、以长城为中心的地带出土的典型器物。

陕西澄城县出土燕国“王太后右相室”铜鼎，山西文水出土燕国刻有铭文的错银铜壶。就连冲绳都出土过燕国明刀币，承德出土的燕刀币，一次就多达上万枚，表明燕文化传布影响的深远，也体现了燕国铸币业和商品经济的发达，文化的传播与经济的发展相辅相成。

燕昭王时期，随着秦开却胡，燕国疆域向北拓展数千里。修筑长城，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和辽东五郡以拒胡。锦州和内蒙敖汉旗的遗址都出现战国燕文化层。辽宁彰武出土的绳纹陶斧极具燕文化特征，为燕文化的北传提供了线索。吉林四平出土文物呈现燕文化风格，证明为燕国古城，为燕国的北界树立了新的坐标。

河北省定州北庄子商墓出土饕餮纹铜鼎， 河北省文物研究所藏

燕北外长城（毛仁沟梁段）

1966年2月，在河北易县附近老姆台以东170米处发现的青铜铺首衔环

从出土器皿发现，燕国的辖区已伸展到遥远的辽西。辽西地区喀左西周燕文化，燕亳应包括辽宁地区。商族及其后裔对中原文化向东北地区的传播起到了重大作用。铜器的出土证明，燕国从一开始势力就延伸到辽阔的东北地区，包括现在的北票、朝阳、凌源和宁城等，正是周初自燕国到肃慎的重要通道，这一线多有商周遗物出土。沈阳发现燕文化墓葬，辽宁抚顺出土燕国铁器，包括锄、镰、锤和犁铧等农具，表明铁制生产工具的使用已非常普遍。赤峰和辽阳出土的墓葬，表明燕文化与当地胡人土著文化共存的局面。

根据《史记·朝鲜列传》等文献和考古证明，燕国北长城从辽东襄平南行，延伸到朝鲜境内。燕国有南北两条长城，《战国策·燕一》则记载的是燕国南长城，其中张仪说燕王时提到。辽宁宽甸县城至鸭绿江畔一段石墙，已被证明是燕长城。燕国北长城最南端深入到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