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国财税漏洞动摇国本

适逢加拿大建国150周年之际，本应报喜不报忧，此乃人之常情。但看到最近主流研究机构系列报道，确实触目惊心。一方面国家财政资产大量流失，另一方面联邦自由党政府所谓税制改革仍在打嘴仗，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 

税制改革是一场攻坚战，既要避免利益冲突，同时也要不损害公众信任。财长莫尔诺（Bill Morneau）在税改上迟迟没有进展，招致各方强烈不满。 

根据最近财政部一项调查，税务公正的概念是国民最为关注的项目，这可以视为对今年3月财长预算报告的反映。国民对财长的忠告，实际上历史也反反复复地告诉政府：公正的税收兹事体大。而政客们疏于对这一原则的理解，而使国家陷入泥淖。作为媒体，《高度》对此予以深度报道与分析。 

加拿大对于富人偷漏税监管不严，打击洗钱乏力。现在情形是富人越来越富，两极分化有固化趋势。 

加国税务制度仍有利于超级富豪，出现严重税务漏洞。加拿大人要不断地提醒财长莫尔诺（Bill Morneau）：要使税务变得公平。 

加国税务制度成为玩弄偷漏的游戏，年复一年，听到税务专家和政客们有关这方面的谈论，但完全扭曲了整个事情的节奏，于事无补，无所作为，乏善可陈。 

“加拿大另类政策中心”（the Canadian Centre for Policy Alternatives）最新报告披露，加拿大人口中百分之一是税务漏洞的最惠者，10%最富裕者每年可从税务漏洞中享受到两万元打折好处。 

如果漏洞不堵住，税务分类也无济于事。总有人试图要钻税收体制漏洞，却由所有纳税人买单。许多富裕家庭并不根据收入的边际税率来支付，百姓却没有能力来支付那些税务专家的高价服务。 

每年，10%最富者享受580亿元减税优惠。极大冲击到如下服务：医疗保险、托儿护理和教育，而正是这些服务才能使加拿大更加伟大。 

超富与百姓的鸿沟日益增大，鸿沟也延伸到各族裔和中小企业。联邦自由党大选时曾许诺，要对CEO和游说者施压，但失败了。仅一年时间，证券方面的税务损失就达10亿元，而公司税方面则损失230亿元。照这样流失达800亿元，等于政府送给富豪800亿元，让他们富上加富。 

800亿元足以负担托儿服务，高等教育免除学费，给第一民族保留区提供清洁用水。还可以用此启动药品服务计划，解决儿童和长者贫穷问题，帮助增强国际发展基金，投资于可负担房屋和清洁能源等。如果有效使用这笔钱，会给社区带来极大益处与活力，提高本土公司的竞争力。 

令人悲哀的是，在加国避税已成有诱惑力的行当。律师和财会帮助富人转移财产，破解过时的税务密码。 

离岸的钱涌入房地产，委托和提名人掩盖了公司和物业的真正所有者。晚上一些房子没有灯光，因为这些物业是用来洗钱的。 

皇家骑警国际组织犯罪调查处前处长马韶（Marsh）说，多数这种物业都有加国律师帮助，律师是加国洗钱的最大问题。马韶并不是唯一发出这种质疑的人，他们质疑加拿大法律协会是否采取足够手段来阻止律师这样做。  

针对律师帮助洗钱，国际社会对加拿大不断施压。2016年，经过国际金融行动机构评估，律师和魁北克公证处是加国反洗钱体系的主要漏洞，律师特权发挥很大作用。 

“公众能满怀信心地与法律顾问说话，这是民主社会的基石。”加拿大法律联合会主席皮特（Maurice Piette）说。“要求法律顾问陈述可信任的资讯。如果难以为继，就动摇了保护公共利益的法律原则。” 

然而财政部对此有不同解读，并不把其规则作为最后定案，而是作为法律修补。 

财长决定，律师是加国反洗钱体系一部分：“政府相信对于维持加拿大防范、阻止和监察洗钱的完整性方面，规则之于律师是非常重要的，这些规则按照金融行动机构制定的国际标准所进行。”现在此决定已做出，未来数周将紧锣密鼓地操持今年10月拿出中期报告，计划用5年时间完成。 

财政部意欲与律师协会合作打造新规则，然而协会显得冷淡，认为现行条例足够了，并且强调尊重所有加拿大人的基本权利，这些权利是由最高法院裁定。客户隐私被政府分享，会使律师引发冲突，原因在于他们与客户的契约关系。 

发生在加国的洗钱数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如何对洗钱做出定义。加国刑法规定，任何人使用、转移和改变钱的所属关系，并掩盖所属者和转移过程，违反规定条例，就被视为洗钱。 

联邦基于刑法定义，而卑诗省律师协会主席奥蒙（Herman Van Ommen）只认同处理实物现金才符合洗钱定义：“对我来说，洗钱是通过某些财务手段，使非法现金变成银行里干净的钱。”  

谷尔尼（Donald Gurney）是卑诗省律师协会成员，他被指责将离岸的2,500万元流入自己的信托账户，没有为其客户做相应的法律工作。奥蒙认为这样做违背了该协会规定，误导客户做错事，但这不算洗钱。 

无论如何，追踪洗钱的专家说，提着装满现金的健身包到银行支行，也需要一些技巧。作为透明国际成员和前金融处理与报告分析中心副总裁，缪尼尔（Denis Meunier）说那些技巧越复杂，就越需要律师等专业人士帮助洗钱。 

新斯科舍省律师协会表示，在过去10年没有律师因涉及洗钱而被起诉。阿省律师协会则表示，没有确定洗钱的统计信息。安省将洗钱算作金融失误一类，未将此单独划出。 

但有关部门通过《知情法》（Access to Information Law）调研发现，2000年至2014年洗钱名单中，律师占第二位，居15%，不少数据来源于法庭文件。 

律师罗斯菲尔德（Rosenfeld）因洗钱25万加元和19万美元，被判刑3年，安省上诉法庭增判到5年，就因为律师在洗钱中的角色更紧要。一些案例表明，正是律师帮助客户利用所谓空壳公司，来包装洗钱，假冒成商业利润，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了。 

每起洗钱案件至少有一个白领职业人士涉及其中，不动产转移则是洗钱流行方式。透明国际研究发现，今年公众最关心的是到底谁购买了加国最贵的房地产？大温最有价值的100栋物业，近半真正获利的业主被隐藏了。近三分之一物业属于空壳公司，至少11%出现在名单上的是代理人。 

上述报告建议说，政府和专业协会必须引人这样的条例，即硬性要求律师、会计和其他专业人士签署在不动产领域反洗钱的章程。 

从中国涌入加国大量金钱，都转入房地产，而律师和银行界并没有做出足够努力来予以审查。律师可能很难确定谁是一家公司的实际获利者。 

银行与公司有业务往来，根据加拿大法律要问几个问题——到底谁是公司背后真正的主人？银行需要知道：是否合法？是不是腐败官员？真正的主人是否涉及有组织犯罪？律师事务所往往在此打了折扣，只推说得不到有效资讯，这是加国司法界一个弱项。 

有业内人士说，金融机构有严格的条例和相关义务，这些条例为加国带来狙击洗钱的名声。不过在加拿大防止逃税漏税和反洗钱的举措方面，并没有涵盖某些专业白领人士。如果没有参与资金转移的专业人士合作，警方很难侦探。 

公平的税务要胜过口惠而实不至，这要求政治意志，需要良好的财务管理和数字能力。许多国民对不公平的税务待遇感到沮丧，有的还不明真相。要追缴那些“脏钱”，一场司法协会与政府之间的阵地战不可避免，要出台新的反洗钱规则。 

加拿大或是世界上签订税务协议最多的国家之一，至少有115个。特别自2010年以来，一些犯罪分子恰恰利用上述条约，在加国进出金钱，来避免付税。这些协定规定将外国包括避税天堂的资讯，提供给加国，这些资料对侦缉离岸逃税至关重要。《巴拿马文件》（Panama Papers）的披露，使避税曝光，就是利用了加国相关条约，这种手段和伎俩被称为“条约掮客”（treaty shopping）。这种做法允许公司利润“消失”或人为转移到低税或无税环境。近来加拿大力图通过国际努力，来终止这种行为。这种行为构成对加拿大和国际税务基础的威胁，违背双边税务协定的目的。但要对付这种行为，必须有税务局（the Canada Revenue Agency）在资源共享方面的配合。联邦税务局长勒波丝莉尔（Diane Lebouthillier）在国会委员会上讲，加国应公布这方面内容，有助于联合审稽和犯罪调查。 

最近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研究发现，加拿大多国公司平均付税8.5%——大大低于法定的26%联邦和省公司税。双边税务条约还鼓励在税务天堂里增建附属机构。当下在此条约中，可将公司的钱转移到离岸附属机构，那里税率低，甚至没有。最终，不用纳税的钱又回到加拿大——从不担心碰到收税者。 

对公正税制的承诺成为一纸空文，这样的时间有多久了？由税务漏洞造成的政府损失，一年已超过两千亿元！使这批巨款干什么不成？“所得税法”（Income Tax Act）需要整肃。对财长来说已是时候，提供一份广泛和可以理喻的税务战略，最好今年就生效。因为当下最富裕阶层的税额流失占10%，差不多为580亿元。 

法律协会说他们采取必要步骤，防止成员参与洗钱，为此制定两条重要规则：第一条是“无现金规则”（No-Cash Rule），具体规定律师不能接触7,500元或以上现金。第二条是“客户身份确认规则”（Client Identification and Verification Rule），即对客户有充分了解。 

在卑诗省，每6年协会要彻查一次律师的账目明细，如果被锁定为“可疑对象”，检查次数会增加。卑诗法律协会还会举办相关讲座和文宣，落实“确认客户身份”和“没有现金”条例。 

新斯科舍瓦省律师协会执行会长匹克（Darrel Pink）表示，该协会把责任落实到人头，每个会员律师都要确认上述两个原则，不可打马虎眼。尤其要明确客户身份，以免日后引发争议。 

有关人士表示，“无现金规则”固然好，但“客户身份认证规则”漏洞很多，让不法分子得以钻营。这里有太多例外，随便可以找个原因，甚至稽查员询问，也能以这种例外搪塞。 

律师特别在房地产方面卷入很深，但由于结构复杂，很难辨识出谁是真正的受益户主，也难以发现按揭方面的贿赂欺诈，恰在这里存在危险要素。 

需要了解的是这钱从哪里来的？赌场还是银行？从事何种生意？经营什么产品？通过什么渠道把控产业？个人的地理位置在哪里？还有其他相关因素，诸如个人潜在的政治倾向如何？ 

还要考虑基金来源，因为有人会说：我得到分红，是由于我服务社会，在这里投资两千万……这些都是要问的问题。 

律师也该确定自己的人员诊断洗钱现象，培训员工，更新规则，遵循这个行业的流行趋势，把握当下形势。 

加拿大过于担心在反洗钱上影响隐私，尤其涉及到法律专业人士的时候，可是在其他一些国家就能避免类似问题，并未恶化隐私权。 

加国现行做法很大程度上是仿效英国，投诉后调查，然而在法律协会控制下，来进行审计。律师协会可以接触到个人资讯，根据的就是客户身份确认条款，事关反洗钱。这方面虽然没有进一步展开，但意味着有所进展。应该坦承，加拿大在这方面落后于其他一些国家，此乃潜在的老大难问题。联邦财政部与加拿大法律协会应坐下来，一起好好认真探讨，寻求可行之道。彼此寻求最大公约数，而非互相埋怨和推诿，以便确立一个宪法上的机制，既能保护相关人士应享受的权利，同时也要有利于堵住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