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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是孤独求败的寂寞事业

2020-08-31 |作者: |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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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作家陈忠实于4月29日不幸病逝,七十三、八十四都是坎儿年,陈忠实到底没迈过第一道坎儿。哀痛之余,不免想起当年《白鹿原》刚问世时,他给笔者在新作扉页签名时的情景,那时刚50岁的年纪,却显得那么老迈,都是写这部书时熬成的。
陕西作家有股子韧劲儿,被文坛称为“陕军”。陕西但凡有成就的作家,都是耐得住寂寞的能手。就拿陈忠实来说,为写《白鹿原》从西安返抵乡下老家,沉寂在村原窑洞,只养几只鸡。当时他跟自己婆姨发誓,如果这部小说写失败了,从此不再写作。当最后封笔时,他才从镜子里看到满头白发皱纹纵横的老脸,顿时泪流满面,溢满脸上沟壑。

贾平凹也是如此,每当酝酿好一部作品,总是选择偏远小县,抱着药罐子扎到乡下,暂时断绝与外界往来。
身居海外,有各种诱惑,如果打算一心向学,或进行文学创作,应该对自己有所约束。在一个领域里治学,或进行文学写作,不能总寻思凑热闹赶场子,应该写比说多。
好的文学写作从来都是个人私密事情,不是集体活动,鲜见一窝蜂的笔会出大作品。总在场面上摇舌鼓簧,到处混个脸熟,四处附庸风雅,可能做公关和经纪是把好手,却不要动文学写作的心思。
不久前笔者在国内时,有朋友送来刚出版的《路遥传》,尚散发油墨香气。在陕军里,路遥居于独特位置。当《路遥传》作者厚夫要还原一个本真的路遥,不再为尊者讳,为亡者讳时,笔者从书中意外地发现,路遥原来活得那么苦。从《人生》到《平凡的世界》之间,是路遥的沉闷期。为写后者,数度避居陕北榆林,黄土高坡与内蒙沙漠接壤地带,以坚韧不拔之志,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苦与寂寞。正是这样的环境催生出感人作品,尤其感动了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所以当路遥病逝消息传出后,有从农村来的大学生雨中边跑边哭喊:“路遥死了!”哀痛不能自抑。

文学写作要有一定天赋,但更离不开勤奋。每天24个小时,对所有人都公平。在有限时间创作出好作品,就需要像陈忠实、贾平凹和路遥那样,有意识地避开繁华锦绣。
何谓“孤独求败”?就是寻求强大对手,在一味前行路上寻觅钟子期。一如韦应物所言:“可怜白雪曲,未遇知音人”;“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
记得年前刘震云和格非、刘庆邦来温市,笔者与之闲聊中了解到,国内刊物曾有记者专门写过刘震云的“孤寂”。从河南到北大毕业后,刘震云定居京城,避居一隅,大隐隐于市,沉潜近8年,写出四卷本长篇《故乡面和花朵》。很多人可能读这部小说时会感到晦涩,表面上似乎不如他另一部小说《一句顶一万句》那么通俗易懂,也不如莫言的《檀香刑》和《丰乳肥臀》那么诱惑好看,但这是一部写给后人和历史的作品,用了福克纳(William Cuthbert Faulkner)《喧嚣与骚动》( Sound and the Fury)中意识流的笔法,进行了一次文体上的试验。
现在流行众筹,这股风从东方吹到西方,从亚洲吹到大温。通过众筹可以开饭馆酒店,可以办公司建厂子,最近有英文媒体报道,有人靠众筹都可以炒楼了。但是众筹却筹措不出艺术精品,艺术精品只能靠孤寂的个体劳作默默打磨。请千万别误解,这里丝毫没有贬低众筹的意思,作为一种现代商业经营方式,众筹还是很不错的。笔者这里只是想说,各行有各行的规律,只有尊重规律,才能在这个行业获得成功。
从上述陈忠实等优秀作家,谈到文学和文化创作规律,这些规律在中国如此,移居海外也依然如此,放之四海而皆准。海外文化人要有所成就,无论绘画书法、舞蹈音乐,还是金石篆刻、文学写作,都要有甘于寂寞的劲头儿,能坐冷板凳,不急功近利,不要在乎场面热闹。本地曾有过画家速成的广告,一堆人聚一块恶补,对此笔者抱质疑态度,认为是违反规律的做法。文艺有特殊性,讨巧之举偶尔为之,总体上要下笨功夫,应该是进入文艺领域的不二法门。陈忠实先生斯人已逝,但其厚重踏实的楷模作用,就像淳朴苍茫的黄土高坡绵延不绝。

本文发布于: 2016-5-13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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