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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君璧教授与溥心畬、张大千两位先生,是台湾艺坛无人不知的三位国画大师,溥教授的超逸境界,张大千的彩墨干坤,各有独到的意趣与创获,但黄教授的云与水,不只是表现了形式变化的精神和创意,更表现了宇宙的精神与生命力,而黄教授个人的修为,确在简、淡、雅、逸中坦荡而自然。他主张“生命在于充实,而不在于繁华”。他从来不喝酒,饮食、服装等日用生活简约而不浪费,但有一件事非常大方,常于空闲时作很多小画,存集于牛皮纸袋中,教人买了钱去做慈善,而且秘而不宣,正所谓:“为善不欲人知乃是真善”,黄教授在国立台湾师范大学任美术系主任和美研究所所长多年,均以公车代步。不论在师大教国画或在个人画室(白云堂)教学生,都鼓励大家“在彩绘天地之美,表现宇宙生命和精神的同时,要把物之美和宇宙生命不息的生命大爱转化成自我有机的篇章,透过自己的创作形式,彰显自然生命的大美”。由于这种效法天地悠远而淡薄自处的人生理念,因此对于云的悠游自得和水的谦怀浩荡,都转化在云水艺术的生命意象中。您看黄君璧教授的容颜是多么平易近人。
记得五十多年以前在师大读书时,聆赏黄教授师范山水画法,用笔、用墨、用水,简单而灵活的皴染之下,立见形神俱足,看来非常简单,但大家提笔习作,就不那么容易了。黄老师过世后的这段日子,每当想到以前教学的情形,或看到他传世的画作,那些充满生命力的云水,就飘逸回荡在我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宋朝郭熙在所著“林泉高致”文中说:“山以水为血脉,以草木为毛发,以烟云为神彩,故山得水而活,得草木而华,得烟云为秀媚。”又说:“山欲高,尽出之则不高,烟云锁其腰则高矣;水欲远,尽出之则不远, 掩映断其脉则远矣。”皆说明国画不但写云水之形,而且写云水之神。而孟子所谓:“源泉混混,不舍昼夜”,更将水在国画中所表现的生命力和宇宙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永恒性揭示出来。西方印象主义的画家们,追求表现自然万物的形象和色彩,画出自然物象形、色、光、影瞬间的客观印象。国画则是借自然物象的意趣进一步表现意境和心象。黄大师的云水艺术,同时掌握了客观的印象和主观的心象。
惊涛拍岸 49cmX49cm 1965年
云影满帆 95cmX46cm 1972年
群瀑映归樵 92cmX186cm 1969年
色景中空 60cmX121cm 1974年
独坐观云 47cmX73cm 1981年
国画中的云和水,在美的形式与精神内涵等方面,具有多元性的意义,如仅就形式方面言之,其流动、轻盈、顺畅而柔和的线与形,表现出律动的韵味之美;以虚白的云水构成画面无尽的空间,又表现了层次与空间之美,更以水墨渲染,表现了单纯美与调和美。就精神内涵为例,云所象征的纯洁与超逸,表现了出世的精神;水所象征的生命与爱,表现入世的精神。如黄大师在一幅云轻水秀的山水画中题诗云:“云满山岭树满谿,春风浩荡绿初霁,若教此地容高隐,我亦移家傍水西。”画面充满了形式美,诗句道尽了超逸的心。若与宋朝郭熙的山水画论对照来看,山为实,水为虚,虚实相济,相辅相成;山石为骨,水为血脉,形成山水画的生理命脉。而云水是山水画中最具动感的形式,故山水画的精神和气韵,亦有赖于云水的充分表达。黄君璧大师是用超越前人的笔法和意境,表达现代的创作理念,创造了不朽的作品。
黄教授云水艺术的成功因素,除了旷达的心怀素养和深入体察历代国画名家的理论与意境表现之外,师法自然生命现象的认真态度,也是最真切的;为了研究瀑布,他曾前往美加边境的尼加拉瓜瀑布、南美洲的依瓜索瀑布和非洲的维多利亚瀑布实地写生和体察其形象与动感,并乘小飞机低空来回欣赏感受其壮观的形、声、势、动诸象。为了研究云的聚、散和飘逸浮动的现象,他曾在台湾阿里山上的旅馆住了多日,再三观察云的聚散过程及形象变化之美,并速写其变化过程,作为研究创作参考。
为了使大温地区爱好云水表现的艺坛朋友们对黄教授的云水画作睹之为快,特选几幅代表性作品刊登于后,供大家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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