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特鲁多中期考打分 ——联邦自由党执政两周年记

到11月4日，自由党联邦政府进程届半。在特鲁多执政两年的时间里，高人气的蜜月期显得格外漫长，在两个主要反对党都成为“跛脚鸭”的时候，特鲁多风光十足地大唱独角戏，在一些社会政策上赢面较大，尤其在接收难民上豪气干云，赢尽国际社会掌声。然而在经贸主干上，由于通过赤字拉动基建的规划尚未见到真章，一些大选承诺仍未兑现，刚推出的税务改革广受批评，遭遇强烈反弹，要求检讨和回炉之声四起。再加上联邦保守党的谢尔（Andrew Scheer）与联邦NDP的辛格（Jagmeet Singh）作为更年轻的新科党领先后登场，使特鲁多一些优势不再，全国范围支持率首次低于保守党。尽管在魁省国会议员补选有所斩获，但严峻考验如山而至。《北美自由贸易协定》重新谈判艰涩不决，部分地抵消了因难民政策在外部关系上的得分。在承诺守失之间，余下两年十分关键，一方面经贸上必须要有起色，另一方面需通过文化建设，维系族裔协调和社会稳定。本期《高度》周刊特别聚焦。

就在联邦自由党执掌权柄将近两年之际，知名民意调查机构安格斯列特（Angus Reid Institute）日前发表最新数据显示，联邦自由党现时的选民支持度与在野保守党叮当马头，同达至35%。认为特鲁多政府是“过大于功”的国民比例，稍多于持有“功大于过”的意见者，分别为39%和34%；另有26%受访者称不知道或未能回答。而新民主党、绿党及魁人政团（Bloc Quebecois）的选民支持度，则分别是18%、6%和4%。

有一种舆论认为，是特鲁多和联邦自由党故意使自己的民调放低，并且辩解这样做的一个理由是现在距离下届2019年大选仍有两年，任何政党都不想过早达到民意支持巅峰而滑落。这种分析表面看似乎有一定道理，但从逻辑上欠缺理据。

上述民调还探讨了民众对特鲁多本人看法，结果是17%受访者有很好评价，33%有中等好评，19%有中等劣评，25%有很差评价，另有5%称不知道或未能回答。

在阿省、萨省和曼省的受访者，对特鲁多劣评高于好评。逾半属千禧世代的受访者对特鲁多有好评，35岁以下或55岁以上女性受访者对特鲁多更有好感。而35岁以上男性受访者，超过半数对特鲁多有劣评。

被逾半受访者认同的联邦自由党现行政策大致有：内阁男女阁员比例均等、不同性别身份和性别表达被列入受加国人权法保护的范畴、为中等收入人士而作的个人入息税政策改动、大麻合法化、支持碳税、批准跨山输油管、提升加国在世界舞台名声等。

2015年11月结束联邦保守党10年执政时，联邦自由党阁员前往丽都堂（Rideau Hall）宣誓，特鲁多（Justin Trudeau）对国民做出巨大承诺，似乎铺就了自由党阳光大道，令支持者兴奋异常，欢欣鼓舞。特鲁多度过超长蜜月期，所到之处都是笑脸相迎。

坦率地说，联邦自由党在有些地方做得不错，比如在“参议员非党派化”（Non-partisan Senate）上迈出重要一步。

2015年大选期间，联邦自由党承诺改革参议员制度，建立非党派程序，由独立顾问委员会任命，根据品德和能力来选择，国民都有资格入选。之前出现的许多参议员丑闻都与消费开支有关，于是改革参议员制度想法就提了出来，同时它也面临来自媒体和政敌批评。第一次公开推选参议员时，有超过2,700多人参与申请。2016年10月，在宣布新制度后，选出首批9名新参议员。不过联邦自由党仍被指责说，那些参议员倾向于本党，有内亲之嫌。

2010年联邦保守党废除了人口普查长卷调查（Long-form census），激怒了统计界、传媒界和学术界，他们仰仗长卷调查获得相关资料与信息。因此这种做法被认为带来严重后果，影响到未来决策。联邦自由党执政后，将重新安排长卷调查作为“新官上任三把火”之一，给予高度重视。该项调查每五年一次，给政府、研究者和公众提供有关加拿大人口信息。尽管来自右翼的声音还在责怪长卷调查，但保守党国会议员克雷蒙特（Tony Clement）已表示不再对自由党上述决定进行批评。

正当联邦保守党政府临近出局时，它通过了Bill C-377法案，即劳工法案，对工会和其他劳工组织提出新的扩大透明度要求。该项私人议案由保守党国会议员希泊尔特（Russ Hiebert）提出，要求工会对外有更大财务公开。加拿大劳工代表大会（The Canadian Labour Congress）指责该议案是踩了工会底线，而加拿大公共雇员工会（the Canadian Union of Public Employees）称它是对结社和言论自由的政治攻击。

联邦自由党一上台，就行使权力将此议案拿下，恢复了先前条例，受到加拿大劳工团体赞扬。加拿大劳工代表大会主席宇素弗（Hassan Yussuff）就此说：“新C-4议案通过，说明自由党联邦政府理解公平的劳工关系重要性，以及工会在维护和行使工人权益上起到的关键作用。”

尽管有批评说大麻合法化过于仓卒，但联邦卫生部长泰勒（Ginette Petitpas Taylor）在与省卫生厅长圆桌会议后，坚持明年7月1日实施大麻合法化，并列为“当下优先工作”。

本届联邦总理特鲁多执政一半，对其政府提出的问题则越来越多。而在一些承诺上仍失信于选民，被搁置或被遗忘。由于不少承诺未能兑现，使“阳光路径”蒙上阴云。

2015年大选间，特鲁多曾重复承诺1,813次选举改革，声称当时的选举将是加国历史上最后一次现行选制，即“得票最多者当选制度”（First-Past-The-Post Voting System）。新民主党也推动选制改革，为此联邦政府成立国会特别委员会，专门审核采用新的选举制度，提供“比例代表制”（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方案，建议就此问题全民公投。但自由党最终放弃了这个承诺，决定维持现状，理由是在选民中缺乏求变申诉。然而要求改革的声音是存在的，联邦自由党担心比例代表制导致极左极右民粹政党崛起，认为这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卡密察尔（Kelly Carmichael）是加国公平选举机构行政总裁，该组织致力于选举改革。卡密察尔表示她奇怪特鲁多是否读到过特别委员会工作的结果：“基于有关证据，我认为从未想过真正成功。我们期待2019年，但不会期望太多。”不久前她还就特鲁多在选举改革上食言，决定让加国公平选举机构和独立民主监督机构向操守专员达瓦森（Mary Dawson）上诉。

也在上次大选时，联邦自由党曾做出许诺，答应每年提供7亿7500万加元，转款用于技能培训。前保守党政府曾表示技术人员匮乏，导致扩大外劳引入，有分析家批评企业未尽责进行员工培训。自由党竞选中承诺搞定此事：“在变化的经济运作中，加拿大人需要更多机会改进技能水平，更新技术资格证书。我们将通过投资技能培训，使这种要求变得更为容易，使成人更易于得到技能培训。”但在2016年财政预算中，自由党联邦政府为此的投资额度只有1亿7500万加元，远远少于答应过的7亿7500万加元。

还是在2015年大选期间，联邦自由党承诺为退伍军人提供免费继续教育，为此项教育福利每年拨款8千万加元：“上述这项福利，将为服完兵役的加拿大退伍军人提供为期四年继续教育费用，包括学院、大学或技术教育。”加拿大退伍军人顾问委员会执行总裁布莱斯（Mike Blais）就此表示，他期望能出台一种政策，帮助到所有加拿大退伍军人，来获得在教育领域受教育的类似机会，就如同美国的GI Bill法案一样。但是到明年4月才能够生效的相关计划，却划定了许多限制，妨碍了不少退伍军人接触这笔款项。布莱斯说：“我认为这是不对的，似乎永远停留在承诺阶段。”布莱斯所关注的一个问题是，退伍军人只有服役至少6年，而且必须在退役10年内，才能有资格享受到上述福利。这些时间上的限制就把不少退伍军人排除在外了，其中甚至包括那些在阿富汗服役的军人。于是布莱斯希望渥太华未来能改变该计划，现在的情况显然不能令人满意。他说：“这个鸿沟导致一些退伍军人无法纳入该项计划，新的部长有责任和义务来予以纠正。”

此外《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谈判陷入僵局，美国方面并未因特鲁多在国际社会的“良好印象”而网开一面，从川普的态度来看，应该凶多吉少。

特鲁多政府不久前发表最新财政报告，勾划财政蓝图，说明在未来两年如何运用资金，估计最多有100亿加元额外收入。财政部长莫奈（Bill Morneau）称寄望运用额外资金，降低数以十亿加元计的赤字。曾任莫奈助理副财长的丰业银行（Scotiabank）首席经济师波罗尔特（Jean-Francois Perrault）估计，渥京时下没有新的联邦开支，2017至18年度赤字达到170亿加元，2018至19年度赤字160亿加元。但莫奈预算案今年3月估计，2017至18年度赤字255亿加元，2018至19年度则有244亿加元。

面对来自多方面批评，联邦自由党政府将在明年1月把小企业商业税率降至10％，到2019年时再降至9％。目前小企业税率为10.5％，但仅限于年利润低于50万加元的企业。目前加拿大共有336.9万家企业，其中98%为雇员低于100人的小企业。这也就是说，当减税计划得以全部实施的时候，符合这一标准的小企业，每年最多可以少交7,500加元税款。2015年联邦大选期间，联邦自由党曾宣称要将小企业税率三年内从11％降至9％。但他在2016年预算中却宣布，将税率冻结为10.5％。

大温贸易局主席布莱克（Iain Black）表示，渥京提出税务改革未能解决小型商业东主的主要忧虑，被动收入征税制度饱受诟病，很明显咨询不足。渥太华大学智库组织Institute of Fiscal Studies and Democracy行政副主席坎汉（Sahir Khan）则认为，联邦自由党政府已进入为下届大选预备的阶段，现时要令纳税人接纳所缴付税款是物有所值和用得其所。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在《全球财务稳定程度》（Global Financial Stability）报告中说，加拿大债务水平高，加拿大家庭还债能力受到高于平均压力。到今年第二季度，加拿大人债务与可支配收入比例创下历史纪录，达到167.8%，超过第一季的166.6%。

自由党本来在竞选中承诺“公平税制”，但渥京取消一些税收减免和退税，是背“低税吸资”潮流而动。另外由于莫奈私人财务存放在保密信托问题，致使联邦自由党政府公信力受到冲击，需要化解高层危机，因为莫奈被称为自由党经济政纲策划师和税改方案首席促销员。不过最新经济财政报告提高牛奶金（Canada Child Benefit），使360万家庭受益，即从2020年起，牛奶金将按通胀率调整，被认为可分散民众注意力，淡化财政部长利益冲突问题。家庭﹑儿童及社会发展部长杜克洛（Jean-Yves Duclos）连日推销有关措施，加拿大央行行长波洛兹（Stephen Poloz）也称赞牛奶金刺激了加拿大经济，并推动就业增长。

时下有经济学家敦促政府制订恢复平衡预算计划，控制财务不明朗局面，有专家更警告说，应考虑延缓近期基建投资，减低经济过热风险。如同任何国家领导人一样，特鲁多也会在乎自己历史定位，尤其是在接近一个特定历史阶段时候。目前他仍在刻意要完成其竞选政纲或政治议程，而这些举措未必会讨好所有选民。

在竞选中特鲁多对保守党移民与难民政策批评很多，执政后在这方面的变动也很大。最初动作是扩大接收叙利亚难民名额，并且亲自到机场迎接。而他任命的联邦移民部长胡森（Ahmed Hussen），本身就是索马里难民，而前移民部长麦家廉（John McCallum）则改任驻华大使。

不过在难民问题上，也暴露了特鲁多不够成熟的一面。当美国总统川普收紧对非法移民和难民整治力度时，特鲁多一度说大话：“美国不要我们要！”结果大量难民从美国偷渡到加拿大，其中大部分是海地籍，很多非法滞留在魁北克省，严重冲击到当地正常生活秩序，不得不委派国会要员前往美国，游说当地难民，此举受到来自左右两方面反对党批评。

在移民政策方面，特鲁多强调坚持奉行开放移民政策，在移民程序上比前保守党政府放宽。先后恢复被前朝取消的若干规定，如对永久居民居住时间的限制、入籍免试英语年龄限制等。同时将跟随父母移民的子女年龄，延长到22岁。

修改《入籍法》，自由党政府提出C-6法案，废除了保守党C-24法案要求申请人表达居住在加拿大的意愿，将语言及入籍考试适用年龄恢复为18岁至54岁；在加拿大居住时间改为5年内住满3年；恢复永久居民以临时居民身份在加拿大居住时间最多一年折算，取消一年必须住满183天规定。恢复计算留学生或外国劳工以临时居民身分在加居留时间，最长可达一年，留学生最快可在成为永久居民后两年申请入籍。另外特鲁多政府虽然表态关注“双非婴问题”，但尚不考虑就“出生即入籍”修宪。

今年移民总额30万，通过随机抽签，父母祖父母移民从5千增至1万。就明年移民名额，特鲁多政府已划定超过今年，加大引入经济类移民，并帮助新移民取得专业认证。父母团聚数量则翻倍，达到两万名，配偶类移民6.4万，难民数额为4万。

值得关注的是，自由党政府欢迎在加读书的国际留学生毕业后申请移民，今年年初以来通过‘快速通道’系统，平均每两周接收3,000名。新启动的“全球人才项目”（Global Talent Stream），为企业引进国际人才创造快速通道，争取10个工作日内办妥来加手续。总体评价：自由党政府在难民政策上有欠周全，而在移民政策上贡献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