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规中矩有待拓举 ——贺谨百日新政巡礼

到10月26日，卑诗新民主党执政正好一百天，作为省长的省NDP党领贺谨（John Horgan）是否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成绩单，可谓见仁见智。大凡新政，百日都是一个坎节，在这不长不短的时日里，能够基本窥出执政者的战略轮廓与政策脉络。而贺谨在渥京与特鲁多（Justin Trudeau）晤谈时也说过，将在执政头100日，就省内许多重大议题寻求解决方案。

自从贺谨就职以来，NDP省府已出台近30项决定。我们于此对贺谨百日新政的审视，完全基于客观评判，没有默认立场和党派倾向，站在省民利益上，不掺入左右争执，不纠缠陈年老账，以当下实况说事。

应该承认，换党执政不同于一党换届，是一次根本换血，影响到延续性与稳定性。长期在野的省NDP必然要付学费，要有一个新手上路的过渡，考验着省民的耐心，同时也考验着执政者的智能。所以整体看贺谨百日新政，民生与教育有值得称道之处，能源经济运作有欠周全，与竞选纲领有若干脱节，都在物议之列。本期《高度》周刊深度分析。

间隔十六年，卑诗新民主党第二次执政，背着已然定型化的欠缺经济治理能力的历史包袱，很有些勉强地入驻维多利亚，可以说这是一个在森林大火和软木征战中诞生的少数政府。

对这场“权力新婚”，没有蜜月可言，封官加爵的新人也没有大喜过望，不但小心翼翼，甚至如履薄冰。因为这次上马很有些微妙和被动，没有过半多数的理直气壮，而是靠对方失误和两个党领的彼此妥协，再加上议长反水，省自由党议员普列卡斯（Darryl Plecas）自荐上位，成为极富戏剧性一幕。太多的前提条件就如同“紧箍咒”，再加上友党牵制，稍有差池就难免后院起火，所以今次在考察和总结省NDP执政现况时，也应充分考虑到这种特殊境遇，作为参照。“紧箍咒”使NDP行事谨慎，亦难免束缚手脚，此乃新政大忌。

但凡“新政”都讲“烧三把火”，最好有大开大阖气势，但这些省NDP表现得并不突出，大体是四平八稳状态。如球赛节奏有序，以防守为主，踢到中场也是碎步盘带，好像担心大脚打门失误，被中途罚下。

最近还有报道，NDP交接团队部分顾问出任省府及公营机构要职，花费纳税人近30万加元，此种酬佣观感不雅。

鉴于省新民主党刚上任，羽翼未丰，9月修订的预算案未出现大手笔支出，真正重头戏或在明年二月推出的新预算案中才会展开。

目前省府已将C水坝（SiteC Hydroelectric Dam）工程送交卑诗省公营设施委员会（British Columbia Utilities Commission）重新审议，该工程将耗资88亿加元；跨山油管扩建工程（Trans Mountain Pipeline Extension）也面临法律仲裁挑战。

在百废待举的情势下，贺谨面临的最大难题，也是最大困惑，非能源经济莫属。加拿大靠能源立国，卑诗也靠能源立省。联邦自由党和阿省NDP竞选中都打“环保牌”，执政后都不得不转型，大幅修正对油管铺设立场，现今贺谨也面临同样选择。省自由党曾表示，康德摩根（Kinder Morgan）的横山输油管扩建计划对卑诗省命运攸关。此话道出真实情况，也有瞧省NDP笑话的深意。能源经济是致命中枢环节，倘若这步棋没走好，将是颠覆性的。

出任省长后不久，贺谨曾前往美国华盛顿，就解决跨国软木关贸纠纷寻求出路，这也是竞选承诺，他曾以此批评简慧芝“不作为”。在加美软木纠纷中，卑诗省是大户和“重灾区”，此问题的处置直接影响本省经济与就业。然而贺谨的美国之行至今没有下文，其实不管结果如何，最好能有一个大致交代。凭川普行事风格，凶多吉少当在意料之中，省民想必也会理解，但总要有个说法才好，这也是对省民的负责态度。

近年来卑诗教育问题多多，尤其是在公立教育方面，说百孔千疮有点过，但形容问题成堆应该属实。

在公立教育与私立教育的微妙对峙中，省自由党被质疑态度暧昧，而省NDP长期以来站在公立教育一边。在贺谨新政百日里，省NDP在教育方面的投入与作为是亮点之一，深值嘉许。

为加强学校防震功能，NDP省府不久前宣布拨款4,700万加元，帮助本省若干小学重建，包括温市两所历史悠久的学校，即建于1913年的Bayview社区小学和建于1922年的Sir Mathew Begbie小学，都被省府列入地震高危名单。两间小学改建工程将于2021年底完成，亦会增设“社区学习中心”（Neighbourhood Learning Centre），为区内居民提供多元化学习机会和社区服务。此外枫树岭的Fairview小学和Westview中学也获得300万加元拨款，用来翻新校舍，加强体育馆和教室防震能力，明年年底完工。

全省目前有181间中小学校急需加强防震功能，贺谨就此表示省府不能只是覆述每年施政报告，而是要实事求是，为下一代提供安全的学习环境。省府正在加快落实其他学校改善工程，强调会认真处理，省教育厅将与校区和市府合作，缩短设计和兴建时间，加快拨款安排。

就基础学科测验（FSA）改革问题，省教育厅长范廉明（Rob Fleming）表示对目前的FSA制度并不满意，认为不应成为智囊组织打造学校排名榜的工具，承诺重新定位作出改善。

在百日新政里，NDP省府还恢复了成人免费教育，这尤其对新移民是个福音。

由于在预算方面与前自由党省府产生矛盾，温哥华前届学务委员被撤职，故此在NDP省府支持下，温哥华举行9名学委补选。结果绿党和伟景温哥华各夺三席，无党派协会得到两席，One City得到一席。

新民主党在竞选中承诺，让普通省民的生活变得更容易负担。然而上涨的房价未因之前出台的各项措施而得到遏制，包括15%外国买家税。就此省NDP发狠话，不惜采用一切手段控制楼市。省财政厅长詹嘉路（Carole James）表示此问题益发严重，居民吃不消，也让投资者和企业家望而却步，已成经济发展障碍，留不住雇员，吸引不到人才，公司就不会投资。因此省府研究各种可能方式，尽一切手段给楼市降温。

出台一项措施并不能解决问题，NDP省府研究更多选项，所有能对供需两方奏效的措施都在考虑范围，计划在明年二月政府预算之前，推出更全面的政策打压房价。包括改革税制，打击短期楼市投机行为，堵住所谓“简易信托”（Bare Trusts）等漏洞，避免房主套现、新的投资者买入而不必支付地产转让税。同时在全省范围内，对短租平台运营商如Airbnb公司和Expedia子公司HomeAway采取措施。

最近NDP省府和地方市府举行联席会议，要求在全省范围内加强监管，采取更严厉的短租管控，包括要求房主取得商业许可，考虑禁止投资房出租和地下室出租等。把市政、楼市和公交划归同一部门管理，从经济角度考虑有助于综合解决问题。在公交主线附近提高居住密度，鼓励市府重新规划用地，开发更多居住区。

在自由党执政期间，刚好是楼市地价飞涨，而居民收入增长停滞的时期。所以NDP省府面对的最大压力，就是省民要求对楼市立刻采取有效措施，不过目前房价对多数买家遥不可及，解决起来绝非易事。正如詹嘉璐所说，不能指望一年内让大家都买得起房，但希望出台全面长期方案，避免产生意外后果。

衣食住行堪称民生首务，除了抑制房价之外，NDP省府在运输交通方面也做出调整。如9月1日取消过桥费，包括曼港桥（Port Mann Bridge）和金穗桥（Golden Ears Bridge）。尽管近来曼港桥发生堵塞和交通事故，但贺谨表示取消过桥费仍是正确决定。

毋庸置疑，取消过桥费肯定会导致车辆使用量增加，如果把取消过桥费当作产生交通事故的理由，不符合逻辑，法理上也不通。有关方面分析，现时曼港桥使用量增加25%左右，部分司机仍开得太快，未预留较多时间与距离。简单退回到收过桥费，并非是解决问题之道。据了解大部分人支持取消过桥费，至于衍生问题应对症下药。贺谨近日也说，省运输厅一直在监察情况，会采取相关举措应对。

卑诗渡轮公司隶属于省运输厅，最近对渡轮停车层做出新规定，即在最底层停车层，渡轮启动后不许留在车厢，以策安全。卑诗渡轮公司船只部主任约翰斯顿（Darren Johnston）表示，担心火警和烟雾在封闭空间快速散发，对公众生命造成影响。由于上层停车层未完全封闭，民众可有选择。

素里社区是这次帮助省新民主党上位的功臣，但长期以来也有不少安全隐患，社会治安成为老大难问题。为此NDP省府有意以素里为突破口，整顿省内社会秩序。

日前NDP省府宣布，与素里市府及皇家骑警合作，打击帮派渗入青少年社区问题，协助扩大素里防止边缘青少年加入帮派的计划，承诺每年向该计划拨款50万加元，以增加计划所需的资源及缩短轮候时间。

该计划名为Wrap，主要针对市内11岁以上边缘青少年，委派社区义工接触他们，提供协助，包括与教师及警方合作。省公共安全与法务厅长范和富（Mike Farnworth）表示，当帮派成员因入狱或死亡而造成“流失”时，他们会向边缘青少年入手，如能在源头做好预防工作，可减少青少年加入帮派的机会，停止这种恶性循环，保障社区安全。

据有关资料显示，Wrap计划受惠的家庭及青少年超过500个，参与计划的青少年中，因为犯罪行为需要被警方接触的总数，亦大幅减少2/3。当局预期，增加拨款后，可缩短轮候参与计划的时间及轮候名单的65%。

在社会治安方面，NDP省府还在研究加重贩卖毒品，尤其是芬太尼（Fentanyl）的刑罚，包括考虑控以误杀罪名。就此范和富指贩卖毒品等同夺去他人性命，涉事者应受更重惩处，有关立法正在研究讨论。作为卑诗大学精神病学教授的温哥华市议员郑文宇，被任命为对抗芬太尼过量危机采取措施，成立的精神健康与毒瘾厅准备简报。但鸦片类（Opioid）毒品滥药危机愈演愈烈，至今仍缺乏有效良策。

在竞选时省NDP曾提出10元日托社会福利政策，仍有待落实。不少有适龄小童的打工族家庭，对此望眼欲穿，他们当初为此议题而选投贺谨。

尚待落实的还有从立法上收紧省内政治捐款规则，杜绝来自公司和工会的捐款，同时需要对个人捐款设立严格限制，并确保只有在卑诗省生活的人才能给政党捐款。绿党与NDP曾签订10页合约，就包括对“比例代表选制”（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Voting System）进行公投和禁止公司和工会赞助政党，这方面具极大争议性。

NDP竞选政纲还提到征收2%的“投机税”（Absentee Speculators’Tax），此款计划投入负担房屋基金（Housing Affordability Fund）里面，用来建造更多房屋。尽管这些手段是否能使房屋可负担性提高令人生疑，但至少要通过实践来进行检验，时下仍然算是纸上谈兵。

不久前省律政厅长（Attorney General）尹大卫（David Eby）宣布ICBC车险费用增长8%，即每个司机平均年增130加元左右。而NDP省府把此结果归咎于前朝将ICBC当成提款机，就有些敷衍了，这离省民的期冀相差甚远。

贺谨曾基本肯定今秋访华行程，说明NDP意在寻找对外贸易突破口，在美国和中国之间寻求平衡与多元。这并非说要在百日新政期间实现，但年内兑现或要打个问号。

另外省自由党近来抨击NDP失信于列治文医院方面的承诺，该问题其实倒值得斟酌，土木之工不必那么孔急。贺谨已表示会亲往视察，就列治文医院重建听取意见。

而就引入如Uber或Lyft提供的共享汽车服务，NDP最近决定动用16.5万加元聘用专家咨询，2018年秋或引入法例修订及时间表，此举说明今年底引入服务的承诺失约。对此表示失望的卑诗绿党党领韦弗（Andrew Weaver）或提私人法案，未来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