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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朱霭信(Jim Wong-Chu)先生于7月11日不幸过世的消息,一下子愣住了,不久前会面的情景仍盘旋脑际。当时感觉他的气色不好,身子消瘦,但记忆中他一直就是这样,文弱却有风骨,一如他的诗作。
7月13日另一位文化名人也走了,与朱霭信仅隔两天,在如今老龄社会,这两位都算英年早逝,前者61岁,后者68岁。他们还有个共同点,即都为人权而书写。朱霭信通过英文诗歌,为加国华人权利抗争,受到主流社会的尊重。
尤其对于大陆新 移民来说,朱霭信或许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名字;那些以投资移民身份过来的富豪们,似乎更没必要了解一个普通的邮差。的确朱先生当了几十年邮递员,直到他退休,但他作为出色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堪称一座加国华社不朽的文化丰碑,为加国华人留下了丰富的精神遗产。
我们这些凭空享受先贤开拓出来的社会资源的后来者们,应该对仙逝的著名作家朱霭信表达一下敬意。然而我们是否对这些在加国英语文学领域努力精进的华裔老作家们欠缺了些什么?和土生华裔作家几乎没有大的互动与沟通,倘若由于条件限制尚可理解,但在信息源如此丰富的当下,似乎应有所表示。
我一向认为,加华文学是个整体,况且像朱霭信这样的作家,一生都在用诗的形式,来讴歌华人的业绩和唐人街的荣耀,为抗争种族歧视贡献出优秀篇章。后来更参与创立了加拿大亚裔作家工作坊(ACWW),亲自编撰《卑诗省华裔加人编年简史》。他还创办了《Ricepaper》杂志,专门刊登加拿大亚裔作家及艺术家的作品,有新诗、小说、翻译和摄影作品等。
作为加国亚裔文学先锋,朱霭信以身为华人自豪。对文艺创作,他身体力行,还影响不少华裔作家和艺术家,如余兆昌(Paul Yee)和黄海天等。
出版过多部诗集的朱霭信,代表作有《唐人街魅影》(Chinatown Ghosts)等。他在1977年创作的《步入古老的华人墓地》中饱醮激情地写道:
像迷途的孩子在这里流浪
被一块块无字的木牌深深触动
风雨剥蚀了墨痕
岁月淡化了记忆
踏过脚下黄土掩埋的白骨堆
寻找金山男人留下的踪迹……
1999年在《机会均等》一诗中,朱霭信对加国华人遭遇的历史歧视进行了沉痛的描述,充溢着今昔对比的感慨,字里行间渗透着他对种族命运的思索,读罢令人感慨系之:
华人只能乘坐
火车的
最后两节车厢
直到火车脱轨
杀死了那些
坐在前面的所有乘客
(华人立起祭坛感谢佛主)
新规则制定出来
华人必须乘坐
火车的
最前面两节车厢
直到又一次车祸
杀死了坐在后面的
所有人
(华人立起祭坛感谢佛主)/
……
华人现在得准
坐在火车的
任何座位。
朱霭信用结实的笔触,生动地再现了早期加国华人遭遇到的悲哀境遇,也描述了他们及其后代在枫叶之国进行的奋斗与发展,成为从侧面研究加华历史的宝贵资料。
2014年年中,“南开跨文化交流中心研究丛书•加拿大华裔获奖文学译丛”新书首发式暨学术座谈活动,在南开大学范孙楼章阁厅举行。这套译丛就有朱蔼信的专辑,他本人亲历了这个难忘时刻,这是中国本土对其文学成就的高度赞誉。
朱蔼信加盟主编了第一本加拿大华裔文集《多嘴鸟》(Many——Mouthed Birds)、第一本加拿大华裔诗集《吞云》(Swallowing Clouds)和第一本加拿大华裔小说集《砸锅》(Strike the Wok),创造出多项第一。这些加华文学历史上一块块不朽的里程碑,既是文学精华,也是珍贵史料。尤其是《多嘴鸟》中的作品,如李群英的小说《残月楼》、余兆昌的诗歌《草龙》等,后来都获得加国文坛大奖,扩大了华裔在加国的文学影响。
朱霭信在与我的交流过程中,就华裔英文文学的焦点问题,如写作意义、异域文化色彩、身份认同、中国习俗等,一再强调他的写作是让被淹没的声音重新出现。他追求文学的普适性,通过其英文创作,使加国华人在经历了一个多世纪异乡求存的奋斗后,终于撑起了自己的一片文学天空,并成为加拿大文学的重要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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