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峰会重塑世界格局

在德国汉堡举行的20国第12次峰会，主题为“塑造联动世界”，2016年G20杭州峰会的主题是“构建创新、活力、联动、包容的世界经济”，这在某种程度上体现出两次峰会的内涵延续。

自由贸易和气候变化是本届峰会最受关注的议题。除这两个议题，“二十国集团”还讨论了过剩产能、打击恐怖主义、传染病及加强市场监管等问题，各方承诺加强合作，共同应对这些全球挑战。从新的世界格局来看，国际关系仍然依赖多边秩序，法、德等欧洲主要国家也极力维系这种秩序，其策略更多的是“损伤控制”（damage control），而非对抗，请看《高度》对G20 峰会特别报道分析。

此次在汉堡举办的G20峰会处在特殊的历史进程节点，同时面对诸多外部因素的干扰，东道主德国总理默克尔发表会前声明，希望各国领袖在多项议题找到共识和答案，“让步”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这似乎是对美国总统川普特别发出的“玄外之音”。从会议的结果来看，虽然会议公报重申支持自由贸易，却首度折衷表示各国可保护本国市场和公司，不受不公平贸易伤害。在贸易及气候变迁议题上美欧互有重大让步，以维持该集团的团结形象。

值得提及的是，峰会期间超过十万人示威，表达反对资本主义等诉求，逾两万警力加强戒备。2018年G20峰会的举办地是阿根廷，2019年将于日本召开。G20首脑自2008年开始召开峰会以来，在日本开会尚属首次。

20国集团占世界经济总量90%，国际贸易总量80%，涵盖全球三分之二人口，开始取代充满矛盾与分歧的G7、北约峰会在全球问题上的领导作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对话和多边合作平台。

在此次峰会前夕，面对“川普因素”带动的反全球化与贸易保护主义逆流，

世贸组织、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领袖发表联合声明，促请各国采取果断行动，加强全球贸易融合，强调全球有过多贸易壁垒会拖慢增长。

本次G20会议公报按惯例，维持反对包括所有不公平贸易做法在内的保护主义的立场，二十国集团领导人一致支持全球化，承诺市场开放，决定建立稳定的国际贸易体系，促进跨国投资。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携手推动全球经贸合作，改进当前国际治理新格局。力推贸易的便利化，增强G20作为“责任共同体”的角色，体现和衷共济的大国担当。

不过在今次峰会中加入了贸易必须是互惠互利，及在面对不公平的贸易情况下，可以采取合法贸易防御措施应对的条文，以保护自身市场。即当一个国家面对贸易伙伴采取补贴或其他不公平竞争时，可使用“合法贸易防卫手段”。世贸组织（WTO）目前的全球贸易法规有时允许防卫性措施，这是G20峰会第一次强调各国有这种权利。采取这种措词也是一种策略上的调和，其目的在于让美国总统川普有空间实施他主张的“美国优先”政策。川普于此重申“美国在经济发展上投降的年代已告终”，须贯彻“雇美国人，买美国货”的概念。

东道主德国总理默克尔表示，尽管与会各方有关自由贸易的谈判“非常艰难”，但结果“令人满意”。各成员国须开放市场，反对保护主义及不公平贸易手段。英国首相文翠珊（Teresa May）则指英国“脱欧”后会把握机会，跟多国就建立新贸易关系。不过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在G20峰会也说，美国若对欧洲钢铁课征惩罚性关税，欧洲已准备好作出立即且适当的响应。

有必要回顾的是，2017年3月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在联合公报中删去了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的措辞。这是G20十年来首次没有明确支持开放与自由贸易，当时不少分析人士担心美国的态度与政策将引发新一轮全球贸易战，所以此次G20峰会的定调则显得异常重大，具有方向性的意义。

在峰会期间，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与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会面后，双方达成日欧经济伙伴协定的协议，重点包括日本出口汽车到欧洲，欧洲出口农产品。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称，这反映欧洲对全球贸易的承诺。有舆论认为，日欧达成协议或许是有意做出一种姿态，旨在向世界释出这样一种信号：“没有美国，贸易自由化将继续前进。”

虽然20国集团峰会领袖已对最后声明贸易部分的措辞达成妥协，但对气候变迁仍有分歧。在气候变迁部分，G20公报中形成19国与美国对立的局面，但有反映美国的立场。各国确认美国退出《巴黎气候协定》后仍将继续努力采取全球暖化对策，并遵守协定，而美国则坚持公报中须提及石化燃料。

另外，19个成员决定将《二十国集团汉堡气候和能源行动计划》列入成果附件。而国际绿色和平总干事摩根（Jennifer Morgan）则呼吁，“G19”成员站在历史的正确一方，捍卫《巴黎气候协定》。

默克尔乐见多数成员国坚守《巴黎气候协定》的立场，确认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巴黎气候协议》是不可逆转的，应该尽快充分落实相关义务。文翠珊则重申对美国退出《巴黎气候协定》感到沮丧，又称已促请川普重新考虑加入协定。

在美国要求下，公报附加一段：美国“将致力与其他国家密切合作，以协助他们取得并且更洁净及更有效率地使用石化燃料。”这段话的意思是，各国仍可继续使用被指为造成全球暖化元凶的石化燃料。与会领袖声明纳入续用化石燃料的文字，应该算是川普赢得关键让步，但强调美国要协助各国“更洁净和有效地”使用化石燃料。俄罗斯总统普京就此表示，这是各国在气候变迁议题找到“最适合”的折衷。

从杭州到汉堡，G20峰会探讨的主题有所变化，而不变的是对全球经济治理和人类共同命运的关切。杭州G20峰会把发展问题置于全球宏观政策框架突出位置，并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制定行动计划，同时集体支持非洲和最不发达国家工业化。面对全球经济增长与可持续发展，以及全球综合治理等问题，内部各自的经济、政治形势恶化，对整体目标带来严重冲击。除了倡导全球贸易自由化，今次与会各方取得共识的议题还包括：同意尽快找出解决钢铁产能过剩问题的办法，11月提交报告；敦促互联网服务供应商监测和删除网上的极端主义内容，加强打击恐怖主义。

最终声明向来都就主要议题列出共识，但这次高峰会的不寻常结论，凸显出对核心议题的分歧。默克尔直言不讳地评价说：“没有共识，高峰会公报显露不和。”有趣的是，川普、普京及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被形容为“睾丸素威权主义新轴心”。

川普在贸易和气候变化议题上站在与世界主流相反的方向，成为这次峰会的一大焦点，甚至一度传出默克尔欲在峰会上孤立川普。西方自由派寄望默克尔能扮演自由世界领袖的角色，于此惹人遐想。不过默克尔策略地表态，不会在气候变化议题上发表一个没有美国参与的联合声明。从峰会共同宣言的内容看，有意淡化了声明一些关键内容，最终彼此达致适度妥协。在陷入僵局的环境议题上，声明指出“注意到美国退出《巴黎气候协定》的决定”，这应该是措辞委婉的提法，试图把分歧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G20目前仅有各国财政与货币政策的协调，对于2014年以来确定的“综合增长战略”的整体治理能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G20框架下的长效体系仍未完全建立，其诞生之初“临时性磋商机制”的底色依然鲜明，欠缺实体化、约束性、执行力，也缺乏长效的议题运行机制、平等的合作机制。

习近平已经连续五次出席G20峰会，并就世界经济形势发表讲话，传达中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发展理念与“增长联动利益融合”的呼声，以期寻求最大公约数。习近平强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连带效应，在竞争中合作，在合作中共赢。他提出各国要“在追求本国利益时兼顾别国利益，在寻求自身发展时兼顾别国发展”。在峰会期间，习近平还先后举行了多场双边会谈，包括美国、德国、俄国、日本、印度和新加坡等。

在此次G20峰会上，加拿大总理杜鲁多重点谈到了本国女性权益国际发展政策，他说该政策会将妇女与女孩作为加拿大援助行动的中心：“这是我为二十国集团领袖峰会带来的其中一个信息，我希望你们也能分享这一信息。”随后他还谈到，需要强调消灭小儿痳痹症之类全球性疾病的必要。

对于G20峰会期间所出现的系列问题，教宗方济各隔空寄语，显示出担忧的情绪，认为强大的国家的联盟十分危险，有着扭曲的世界观。世界不幸而又愈加增强的危险是穷人、弱小者、被驱赶者的问题，难民占了很大一部分：“G20峰会令我忧虑，这场峰会将严重打击难民”。他还强调各国领袖应拒绝一切武力纷争，为“无用的屠杀”划上句号。

目前全球地缘政治普遍处于紧张态势，即使在G20内部，也出现多组双边关系冲突加剧的风险，使汉堡G20峰会显得危机重重。

反恐和金融治理等都是本届高峰会的议题，文翠珊促请各国确保全球金融体制，避免被恐怖分子利用。她就此表示︰“在汉堡这里，我已呼吁我的G20同伴，确保全球金融体制是个完全不利恐怖分子的环境。我们同意在两个特定领域采取行动，我们必须确保恐怖分子没有安全空间处理资金，透过增强能力及提升全球标准，尤其在恐怖分子资金热点。我们也要尽力研发工具去辨认可疑的小规模资金流动，用来支援恐怖活动。”

就在G20峰会召开头一天，朝鲜试射洲际弹道导弹，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抨击为“挑衅”。朝核问题进一步升级，增添了国际政治的变量。中美对于朝鲜发展核武与导弹，也意见分歧。在化解因朝鲜核武与飞弹计划引起的紧张情势上，川普寄望中国能提供助力，约束平壤的行动。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诺尔特（Heather Nauert）坚持认为，朝鲜武器计划与美韩军事演习不能相提并论，美方反对俄中呼吁冻结各自活动的主张。韩国总统文在寅则表示，愿把朝鲜核武问题、“和平协定”等两韩关切的问题摆在对话桌上，进行一揽子讨论。缓解军事紧张、恢复互信是当务之急，不谋求韩国主导的并吞统一。

“萨德”（THAAD）问题与朝核问题其实是一体两面，互为因果。而中方基于自身安全等理由，重申反对美国在韩国部署“萨德”系统。

美俄关系不只是两国内部的事务，所谓“俄国门”也对国际社会造成冲击。尽管两国在汉堡举行了“双普会”，但是走出阴影依然十分艰难。

中国与印度因边界问题正剑拔弩张，印度总理莫迪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峰会上的会面，能否促使紧张关系降温，是各方观察的又一个焦点。

还有中东叙利亚问题、巴以冲突问题、沙特等杯葛卡塔尔问题、中日钓鱼岛问题、台海问题以及中国与东南亚诸国的南海问题等，都是有可能影响国际局势稳定的潜在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