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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的电视看到,一个年轻的女艺术家搬到北角继园街去,为的是喜爱那里古旧小街的风情,还有一个原因¬——据说名作家张爱玲也曾在那里居住过。
有资料说,张爱玲于1954年住在继园街38至44号辉浓台。三十年代,广东军阀陈济棠的兄长陈维周在继园街兴建其中式堡垒继园,附近一带的继园台与继园上、下里,当时都是显赫的高尚住宅区。五十年代前后,不少来港的上海人卜居于此,而更早聚居北角的,是来自南洋一带的福建人,北角因而有小福建与小上海之称。据张爱玲遗产执行人宋以朗(宋淇之子)回忆说,当年他们一家曾住在辉浓台,而张爱玲应是由他的父母安排租住在下面的英皇道附近。张爱玲那张穿民初服装的经典黑白照片,就是宋太太邝文美带她到英皇道的兰心照相馆拍的。直至八十年代,兰心都是著名的影楼,我的结婚照片也是在兰心拍的。宋以朗说,当年他家的佣人经常送饭去给张爱玲,可见她的住处离他家不太远。
张爱玲1939年进入香港大学就读时,学籍登记资料。
五、六十年代,张爱玲几次在香港居留的日子共有五年,包括在香港大学就读,也曾在女青年会住过,及寄居于挚友宋淇夫妇加多利山家中。同时,张爱玲曾为美国新闻处的《今日世界》任职翻译,也曾为电懋电影公司撰写剧本,及在《星岛晚报》撰写连载小说。
八十年代初,我们迁居北角,直至现在,也有家人在北角居住。虽然不同年代,与张爱玲亦算是街坊邻居呢!四月仲春,人在香港。这天午后,我就从英皇道经兰心照相馆旧址,一直走到继园街去。沿著陡斜的上坡小街,我终于找到了右边的辉浓台。那六层高的楼房仍在,前面有一棵不太高的绿叶乔木,楼下是一间颐康安老院。继园街左边的继园台早已建成富雅花园的住宅大厦,这里曾经是司马长风的旧居所在。记得七十年代,这里也是一份青年学生刊物的社址,我曾经来领过稿费。如今,继园台上面的旧房子都已拆卸,地盘正在大兴土木,不久,一幢幢的豪宅又将耸立起来了。此时此地,景物几近面目全非,更且人面杳然,也只能遗下丝丝的怀想了。
继园街的旧街风貌,右边上去就是辉浓台。(陈浩泉摄)
由张爱玲联想到其他曾居于北角区的作家,除了司马长风,还有曾居于北角村的董千里和倪匡、亦舒兄妹,倪匡后迁往半山的赛西湖大厦,从美国回流后则居于丹拿花园;董千里后迁往康山花园;李辉英曾居于近宝马山的天后庙道;冯凤三(司明)曾居于北景街。……
八十年代,我在香港的出版公司曾通过白先勇教授的引介,与宋淇先生联系,希望购买张爱玲作品的香港版权。此事后来因皇冠出版社也推出张著的香港版本而未能谈成。
张爱玲居于香港的日子虽不算长,但她不少作品都与香港有关,也有不少重要作品是在香港完成的。上海与香港这双城,在张爱玲的人生与著作中都占有重要的位置。她的眼中,“香港是一个华美的但是悲哀的城”。“我给你沏的一壸茉莉香片,也许太苦了一点,但我将要说给你听的香港传奇,恐怕也是一样的苦。”(《茉莉香片》)“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天才梦》)这是张爱玲对人生与现实的理解与感受。
一甲子的时光流走了,辉浓台的新乔木正青翠茂盛,继园街后山坡紫红的勒杜鹃在春色中盛放,展现著它强韧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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