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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克公式:开启外星文明探索之旅

2021-12-12 |作者: | 来源:美国国家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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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克·德雷克站在白板前,上面写着德雷克公式;这个公式估算了银河系里可探测到的外星文明的数量。供图:COURTESY OF SETI INSITUTE

 

撰文:NADIA DRAKE

  “爸爸,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公式会变得这么出名?”我问道,我和这位眼神温和的91岁老人站在露台上。

我的父亲法兰克·德雷克(Frank Drake)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他想起了60年前11月的那一天,当时他随便草拟了一个公式,却助推了人类寻找地球以外的文明世界。也许,他正在倾听院子里灌丛鸦尖锐的叫声和啄木鸟的啁啾,这证明至少在宇宙的一个角落,喧嚣的生命形式充满了生机。

“没有,”父亲停顿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这么多人会对它感兴趣。我以为会有一些修改,但并没有。”

父亲提出的公式现在被称为“德雷克公式”,为寻找地球之外智慧生命的科学家提供了参照标准。通过一系列变量,科学家可以借助公式估算分散在银河系各处,可探测的外星文明的数量。

这个公式成为科学界最具辨识性的公式之一。它成了常见的纹身,成了一种啤酒,印在拖车的侧面。在寻找日期或计算看似可信的外星人目击事件次数的漫画里,总会借鉴和模仿这个公式的逻辑。

今天,仍有很多科学家遵循这个公式,研究人员借助太阳系内外其他行星的最新发现填充其中的变量。考虑到1961年他写下公式时,不仅时间紧张,而且还要组织会议,德雷克公式堪称一笔伟大的遗产。

“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开场白,”行星科学研究所的天体生物学家大卫·葛林斯波恩(David Grinspoon)说:“他试图开启一场对话,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做得很好,对话仍在继续。”

寻找外星生命

20世纪30年代,父亲在芝加哥长大。有一天,他的父亲提到“外面还有其他世界”,这让他第一次思索人类在宇宙中是否孤独。

我的祖父所说的是太阳系的其他行星,那时它们是人类唯一已知的行星,但8岁的Frank并不知道。对于他来说,“其他世界”意味着“其他像地球一样的世界”,那种生活着聪明的外星生物,他们可能会向其他星球宣告自己的存在。这个想法对父亲而言合乎情理,于是他开始思考如何探测这样的世界。

“为了找到有意识的智慧生物(那将令人欣喜万分),”父亲说:“我想知道这种情况在宇宙中的有多普遍。”

年轻时的父亲,是为数不多严肃寻找地球之外智慧生命的科学家之一。1960年,他第一次有机会在银河系错综复杂的无线电波漩涡中,寻找外星信号。他设计了一个实验来探测围绕附近两颗类日恒星(天仓五和天苑四)运行的任何文明发出的信号。他将这个实验命名为“奥兹玛计划”(Project Ozma),在三个月时间里,他用绿岸天文台的泰特尔望远镜对准了这两颗恒星。当时,人们还不知道二者都有行星,近半个世纪后,科学家才发现围绕这两颗恒星运转的世界。

两颗恒星很安静,但奥兹玛计划吸引了很多关注;1961年,美国国家科学院请父亲在西弗吉尼亚州绿岸天文台召开会议,讨论对地外智慧生物的科学探索,即SETI。他们说,他可以邀请任何他想邀请的人,按照自己的想法组织会议。

父亲是用现代射电望远镜寻找外星生命的第一人,他需要一种方法,向世界上最杰出的科学家描述这项研究,并证明自己的努力。

现代SETI(“搜寻地外文明计划”)的开始

父亲邀请了十几个人来绿岸天文台,包括天文学家卡尔·萨根(Carl Sagan),他当时刚取得博士学位;曼哈顿计划的负责人菲利普·莫里森(Philip Morrison),他独立设计了寻找外星生命的实验;还有生物化学家梅尔文·卡尔文(Melvin Calvin),传闻他是当年诺贝尔化学奖的候选人之一。

1961的秋天,西弗吉尼亚州的树叶枯萎凋落,父亲意识到,他还不知道如何针对一个仍在科学边缘的话题,组织为期几天的讨论。几个月时间里,他一直在思考有哪些因素会影响我们探测银河系生命,从行星所围绕的恒星诞生的速率开始。他认为每个因素都可以成为丰富的讨论话题,于是他把所有因素都记录下来,发现自己创造了一个可行的公式,当然,具体还要取决于输入的数字。

“这是一个绝佳的办法,让我们的无知变得有条理,”该领域的先驱、SETI研究所的吉儿·塔特(Jill Tarter)说。

11月1日,会议开始,父亲在天文台休息室的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公式;在之后的两天里,他和同事讨论了每一个变量,不过他们在第二天休息了一会儿,“喝香槟喝到酩酊大醉”, 萨根回忆说,因为卡尔文在光合作用方面的研究获得了诺贝尔奖。

德雷克公式

父亲说,这个公式的本质是,每个因素都同等重要。所有的都是一次方,没有指数,没有对数,没有特殊的地方。

他对术语的定义如下:

 

代入每一项的值,相乘之后,我们就会得到N的数值,即银河系内可探测到的文明的数量。我问父亲,他计算的N值是多少,他说每次思考后,这个值都会改变。但总体来说,他眨了眨眼睛,这个数值在1到10亿之间,也许在1万附近。

虽然这个公式可“解”,但它并不会提供一个具体值,像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的E=mc^2,或者牛顿的第二运动定律F=ma那样。

“人们会通过批评这个公式,来批判整个SETI领域,”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Jason Wright说:“这很愚蠢。法兰克说,他从未想过得出精准的答案。它只会被误解和滥用。”

这个公式是一个思维实验,一个概率论证,一个思考宇宙生命的框架。Wright说,父亲仔细定义了变量,这样公式可以回答关于探测外星文明无线电讯号的具体问题。他还指出,公式做出了一些关键假设,即文明停留在原地,而非跨越整个银河系。

多年来,很多科学家都提出了缺失的因素,或者试图改进这个公式,但葛林斯波恩说,这些其实只是在以略微不同的方式切割变量,或者与60年前父亲提出的问题略有不同。

“我见到过很多改进德雷克公式的尝试,或者以各种方式批评它,所有这些我们都欢迎,也很有趣,但我从未见过能证明这个公式已过时的论证或论文,”葛林斯波恩说:“它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改进公式的各种尝试只是证实了它的价值。”

一生追逐

父亲第一次设计出这个公式时,他只知道一个变量的粗略值:恒星诞生的速率,类日恒星的这个数字为一年一颗。其他的全都是未知数。

1961年,人们还不知道太阳系之外的行星,而20世纪90年代,天文学家观测到了第一批围绕遥远恒星运转的行星。自那之后,行星猎人计划在银河系里发现了几千颗系外行星;NASA的开普勒任务利用过去十年积累的观测数据,发现平均每颗恒星至少有一颗行星。

“德雷克公式提出后,在行星方面,我们从一无所知变成了全知全能,”葛林斯波恩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这些外星星系可能与我们的太阳系截然不同,有大量行星盘亘在恒星周围,行星围绕恒星的两极而非赤道运行,又或者有大量我们根本看不见的行星在围绕恒星运行。

去年,开普勒任务发现,可能的宜居星球很常见。银河系里类地行星多达3亿颗,即围绕类日恒星,在适宜轨道上运行的岩石星球。如果算上围绕非类日恒星运行的行星,算上月球等卫星的话,这个数字会更多。

现在,我们还知道大约半数围绕类日恒星运行的行星系统里,至少有一颗宜居行星,而且这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估计。

科学家正在迅速找出其他变量的值。NASA的毅力号探测器目前正在寻找火星上可能存在的生命迹象。不久之后,探测器将前往外太阳系的一些冰封卫星,那里可以找到我们所知道的生命必须的所有成分。科学家正准备透过外星世界的大气层,寻找能证明外星生命新陈代谢的分子。

“它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改进公式的各种尝试只是证实了它的价值。”

——大卫·葛林斯波恩,行星科学研究所

科学家也在寻找外星技术的迹象,就像父亲的奥兹玛计划那样。公式最初将之定义为文明发展出“通讯技术”的概率,今天很多SETI科学家考虑更宽泛的定义,包括地球以外出现的任何制品,比如无线电波、光学激光束、采集能量的巨型结构。

为了反映可能的信号范围,塔特创造了一个术语“技术标记”,她说,这种检测不会像从外星大气提取线索或者搜寻化石微生物那么模糊。随着新一代更敏锐望远镜的出现,塔特等SETI科学家希望利用计算机程序筛选大量输入数据,寻找任何特殊或异常情况——这种扫描技术标记的方式,我们可能都没有想象过。

“我们有可能被另一个观测项目偶然得到的信号所蒙蔽,”塔特说。

想要解决最后几个变量(行星拥有生命、智慧和技术的概率),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次探测。和系外行星一样,我们需要多次观测才能证明生命在银河系里有多普遍。

“对于生命,我们总是会想:天哪,如果我们在一个地方发现了生命,那么这将具有突破性意义。当然是这样,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会从无知变得全知全能,”葛林斯波恩说。

“所以,即使我们下周五就收到信号,我们也不会说不再需要德雷克公式了。”

最棘手的变量

父亲常说,德雷克公式最后的变量L最让人头疼。L是指文明可被探测到的平均时长,人们经常把这个定义与生存或灭绝混为一谈,但两者之间不一定有关联。

“不幸的是,人们把技术文明的持续时间当作了寿命。事实并非如此,那是指发送机制的持续时间,”塔特说:“我们可以建造某种东西,采用某种技术标记,它的寿命远超我们的文明。”

因为L是一个平均值,所以即使只有一个特别长寿的外星发送机制,也会大幅改变这个数值。例如,一个文明可能会找到一种方法,把自身的存在发送到银河系长达几十亿年,目的也许仅仅是为了帮助其他文明搜寻宇宙伙伴。

“由于公式里的每个变量有同等权重,所以我知道,答案的准确度取决于我们最不了解的那个变量,”父亲有一次告诉我:“L就是我们最不了解的。”

不同于其他变量,L的值还取决于正在进行搜寻工作的文明的探测能力。人类可以通过研究各种电磁信号来寻找技术标记;如果有一个和我们一样的文明在观察地球,它会在20世纪初第一次看到军事雷达发出线性调频信号。而一个拥有卓越探测能力的文明,会寻找更细致的线索。

例如,知道如何解读行星大气层里的技术标记的外星人,可能已经发现了19世纪中期工业革命期间释放出的物质——这是一种可检测的技术标记,只要我们知道需要寻找什么,耐心地观察星球缓慢变化。拥有更先进技术的文明可以静静地看着生命在很多行星上萌发、成长,有时死去,有时繁荣。

然而,人类还没有拥有这种能力,而且也无法保证人类物种能存活得足够长,来完善寻找外星生命的技术。但只要坚持不懈,有朝一日,我们终将与他们联系上。

生命本身

一想到超级智慧的外星人正在寻找我们,我就兴奋不已;在加州森林里,我凝视着我和父亲周围茂密的红杉树,它们已有千年历史。千年来,这些树静静地目睹树下无数生命萌发,无数次为生存而战,无数新的生存策略。长寿的文明,就像银河系里的红杉树,对于他们而言,L的值是巨大的,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先进的人类文明也许只是宇宙时代的一瞬间,但父亲认为,在我们找到证据证明银河系里居住着更智慧的生物之前,这只是时间和意愿问题,无论他们以何种形式存在。

“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Wright说:“关于我们在寻找的东西,唯一的范例就是我们自己。”

如果一定要说,作为影响最深远的遗产,德雷克公式不是一个数值解,而是一面镜子:它让我们从宇宙的角度思考地球,思考人类,思考我们在这片星系海洋中的脆弱性。

“它一直存在的原因,我们一直使用它的原因,它不断出现的原因,都是因为它是宇宙生命全部问题最伟大的指导,”Wright说:“它是一个非常全能的公式,可以探索生命和人性的各个方面,具体取决于你想选择的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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