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里的铃声最撕心裂肺,像一把尖锐的刀扎破漆黑的夜空。2017的一个午夜,突兀的电话铃让我没有勇气提起话筒。走到书房,手机的绿灯狂闪,读完两个表妹的微信,不敢面对,也只有面对,是的,我已经是没有母亲的人了!人懵了,身体也空了。四天前还和母亲通过电话,她声音洪亮,精神饱满,她希望我夏天或是秋天回国一趟。本来计划一场愉快的相聚,谁又能料到踏上奔丧的旅程。
我记得文友晓亮姐曾说过,她因为惶恐午夜电话,她的姐姐在父亲去世时没有告知她,而是在把父亲后事料理完毕后,才与她通了电话。文友小清母亲突然去世,妹妹悲伤之极,恍惚错乱,而由表妹拨打越洋电话,在深夜通知小清:你妈妈病重,快点回家吧。小清心沉,已经明白母亲遭遇不测
回望美国的读书生涯,常跟中国同学互聊家事,最怕午夜电话,因为时差,亲友绝不会在深夜来电,除非家中遭遇不幸。好几个同学接到的午夜电话都是祖父母或父母去世。那个年代,签证苛刻严厉,有个同学唯恐拿不了返签,连父亲的葬礼都没能参加。人在海外,有多少悲憾和长恨!我曾经安慰一个无法奔丧的同学:花开花落,春荣秋谢是生命的一部分,生离死别,酸甜苦辣,也是生命的一部分。今生为人,就是要尝遍悲欢离合。
安慰别人轻松平静,而轮到自己就悲伤惊恐。生命是如此的短暂脆弱,母亲去世前一年的那个夏天(2016), 我回国看父母,感觉母亲体质还不错,我和父亲先后得了重感冒,但她抗住了传染。母亲对我说,不要看她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就以为她身体健康,她的心脏动了两次手术,又安了起博器,随时都有罢工的可能,那一天说到就到。她还叮嘱我,危急时刻不要慌乱,关于家里的重要文件和存折的钥匙,她希望我能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