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天,BC省Cranbrook市一所原住民学校遗址附近又探测到182座无名坟墓。这引发了全世界的愤怒。
图源:globalnews
但在历史上,加拿大原住民受到过的伤害,远不止这些。
Paul Quassa在加拿大努纳武特(Nunavut)一个因纽特人村庄Igloolik出生和长大。他曾担任过努纳武特省长,现在是当地的一位议员。
Paul Quassa(图源:CBC)
在上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还是一个年轻人的Quassa,每天的生活就是上学和打猎,简单而平静。
忽然有一天,这一切都被打破了,有人在村子里建了个研究所,开始秘密地在当地因纽特人身上做各种实验。
Quassa和他的叔叔及一位堂兄就被带进过一个实验室,研究人员让他们卷起袖子,他们便照着做了。
一位研究人员在为Quassa注射麻药后,转身拿起一把小圆刀,从他的手臂上剜下了一小块圆形的皮肉,然后把从其他因纽特人身上取下的同样大小的皮肤,移植到了Quassa身上。
Quassa的叔叔和堂兄也被用同样的方法对待,然后研究人员给了他们每个人5块钱。
如今,当年皮肤移植所产生的疤痕,在Quassa的前臂上仍清晰可见。
Quassa的疤痕(图源:CBC)
还有一次,在寒冷的二月,Quassa穿着用驯鹿皮毛做成的厚重外套打猎回来,一位研究人员拦住了他,让他脱掉外套,然后在他的直肠里插入温度计,让他在加拿大北方刺骨的严寒中站立了整整20分钟才进家门。
Quassa猜测,这是在测试因纽特人抵御寒冷的能力。
还有一些因纽特人被尖锐的器械刺入身体,以评估他们对疼痛的反应。
Quassa说,他和其他村民从来都没有同意过参与任何实验。
只不过,因纽特民族的性格非常温顺,而且很容易相信别人,才被迫成为了“实验品”。
对于这些遭遇,Igloolik村的因纽特人多年来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近些年,他们才想到要为当年遭受的不公对待讨一个说法。
“我们不是实验用的猴子,而是一个需要被尊重的人!”
Igloolik有大约1600名村民(图源:CBC)
50年前这些在Igloolik村的人体实验,源自一个叫做“国际生物计划”的大型科研项目。
虽然项目的研究领域非常广泛,涉及从害虫防治到污染再到人类如何适应环境等方面,但在Igloolik村的大部分实验都是在当地因纽特人身上完成的。
根据1970年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一篇关于“国际生物计划”的介绍,该项目涉及“爱斯基摩人、南美洲原住民、移民和居住在高海拔地区的人群”,研究内容包括这些人群的健康状况、社会条件、营养模式和生理节律等。
据估计,研究人员总计对包括Quassa在内的30多名Igloolik村的因纽特人实施了皮肤移植人体实验。
三名因纽特人展示了皮肤移植后留下的疤痕(图源:CBC)
一位名叫Lazarie Uttak的村民被移植了他妹妹的部分皮肤。“我觉得我们被利用了”,Uttak说。
已经年近70岁的Uttak现在仍住在Igloolik村,据他估算,至少有15名当年被迫参与人体实验的因纽特人仍然在世,而且就生活在这个小村庄里。
Uttak有时会和他们谈论起这件事,大家至今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在他们身上做这样的实验。
他们从未得到过任何合理的解释,更不用说道歉了。
2019年,总理特鲁多曾因对结核病管理不善向因纽特人道歉(图源:nationalobserver)
一位颇具名望的医生John b. Dossetor在2005年出版的名为《超越希波克拉底誓词: 现代医学伦理学起源的回忆录》一书中,披露了当年在Igloolik村进行的人体实验。
Dossetor当时是阿尔伯塔大学的医学教授,他于1972年被派往Igloolik,为因纽特人进行了一系列皮肤移植手术。
当时,他和同事们正在为“为什么一些皮肤移植能够成功,而另一些却失败了”而困惑,所以他们想在一个单独的人类种群中验证他们的理论。
Dossetor在书中写道,他们的人体实验曾征得过“社区的同意”,一位并不是因纽特人的翻译人员告诉他,一些村里的长者同意了他们的实验。
Dossetor当时认为,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因纽特人(图源:wikipedia)
但Igloolik的因纽特人却怀疑,Dossetor当时可能并没有如实描述实验的内容,否则长者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这些侵入性的医疗行为。
Dossetor后来成为了一名医学伦理学专家,并对当初那些实验的医学伦理性产生了质疑,他承认自己的团队在获得实验许可方面做得不够充分。
对此,Dossetor所属的阿尔伯塔大学给出了一些解释:1972年时,大学还没有正式的伦理审查程序。
直到1978年,加拿大医学研究委员会才建立了第一个人体参与实验研究的伦理要求框架。
但再多解释,也无法抹去因纽特人手臂上、更是他们命运里这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封面图源:np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