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纽约联邦储备银行(NYFR)经济学家最新研究得出的结论。至少从表面上看,这项研究为要求员工重返办公室工作的政策提供了有力依据。
经济学家将研究对象锁定在一家《财富》杂志500强线上零售企业的工程师,研究时间跨度为2019年至2024年。疫情爆发前,工程师分布在多个办公楼内:有些年轻工程师与资深工程师并肩办公;有些距离资深工程师所在办公室步行约10分钟;还有一些则远程办公。所有初级工程师都会通过数字平台收到资深工程师对其工作的反馈意见。
研究发现,在疫情发生前,与团队成员位于同一栋办公楼的年轻工程师,与资深工程师互动后获得的反馈意见比位于不同办公楼多24%。
疫情爆发后,随着所有员工转为远程办公,研究人员发现,这种差距迅速大幅缩小。
进一步分析这些反馈内容后,研究人员发现,真正消失的是那些可以直接付诸实践的具体建议,以及那些能够回应年轻工程师直接提问的指导性意见。
换句话说,远程办公的员工似乎没有像原来现场办公那样积极互动。而坐在同事身边,不仅更容易开口寻求帮助,也更容易真正获得帮助。
研究人员还发现,办公距离对不同工程师的影响并不相同,对那些最需要学习成长的工程师影响尤为明显。新入职工程师、年轻工程师以及女性工程师受影响最大,原因可能是当无法面对面交流时,他们难以启齿遇到的困难。
有趣的是,研究还发现,年轻工程师从导师制度(mentorship)中获得的成长,是以资深工程师的生产力为代价的。疫情前,与年轻工程师并肩工作的资深工程师,编写代码的数量少于那些独立工作的同事。居家办公后,他们的工作效率提高;办公室重新开放后,工作效率又再次下降。换句话说,企业必须在培养年轻员工和充分发挥资深员工工作效率之间作出权衡。
疫情期间,由于培养和指导经验不足的员工变得更加困难,这家《财富》杂志500强线上零售企业索性选择招聘更多经验丰富的资深工程师。这种做法或许看似只是这家企业、这个行业,甚至疫情时期的特殊现象,但数据却表明并非如此。
美国2017至2019年以及2022至2024年的数据显示,在那些可以远程办公的职业中,年轻员工的失业率增幅明显高于资深员工;而在无法远程办公的职业中,并不存在这种差距。在剔除人工智能对不同职业影响之后,研究人员估计,在这段时期内,应届大学毕业生失业率上升的原因中,有64%可以归因于远程办公。
这项研究带来了许多值得深思的启示,也解释了疫情期间及之后我们所观察到的许多现象。当时,对熟练技术人才的需求异常旺盛,许多人才被竞争对手高薪挖墙角。同时,不少企业表示,在员工远程办公期间,生产效率反而有所提高。这两种现象,都可以解释为企业以经验丰富的资深员工取代了经验不足的新员工。
尽管聘用更多经验丰富的资深员工能够带来明显的短期效益,但如果企业因此停止招聘和培养新人,代价同样巨大。这样做意味着企业无法建立未来的人才储备。当市场上已经没有可供挖墙角的资深人才时,恶性后果终将显现。从宏观经济角度来看,不培养新人同样会带来损失,包括因更多年轻人无法充分就业而损失潜在的税收收入。
面对这些问题,最简单的解决方案,就是认定远程办公才是罪魁祸首,并要求所有员工全面回归办公室。这当然是一种办法,但更细致、更有效的做法,或许是承认问题的存在,并积极探索如何让所有员工——无论是在隔壁办公室还是身处异地——都能获得融入团队和接受指导的机会。
这一点尤其值得重视,因为在初始研究中,只是与资深工程师相隔步行10分钟办公室的员工,所获得的指导也明显少于坐在资深工程师身边的人。此外,企业也可以鼓励员工主动与同事互动,即使只是发一封简短的电子邮件、一条短信,或打一通电话。在许多组织中,这意味着需要主动改变工作文化,同时也必须接受这样做可能会牺牲部分短期工作效率。
随着人工智能日益普及,那些传统工作可能被新技术取代的年轻员工,将面临越来越大的挑战。正因如此,现在正是认真面对导师制度问题的时候,企业需要决定如何同时为现场办公和远程办公的员工提供有效的指导与培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