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走脚手架、拆掉外包装，高达4米的卡拉克穆尔51号石碑显露出真实的模样。它静静伫立于上海博物馆人民广场馆南门外的专属玻璃“展厅”，引得过往行人停下脚步细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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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世界树之巅：美洲古代文明大展”最高的一件展品，也是唯一在户外展示的文物。7月3日，距离展览正式开幕还有5天，来自墨西哥、秘鲁的1129组近3000件珍贵文物以预展的方式首度向媒体公开。它们跨越万里，从墨西哥湾的热带雨林、从尤卡坦半岛的玛雅城邦、从安第斯山脉的印加古道来到黄浦江畔，汇聚成全球史上规模最大、等级最高、叙事最全、呈现最新的美洲古代文明大展。
作为上海博物馆“对话世界”文物艺术大展系列的第六展，展览“一网打尽”奥尔梅克、玛雅、特奥蒂瓦坎、阿兹特克、安第斯等中南美洲主流古代文明，时间从公元前1200年到公元16世纪，跨度近3000年。来自墨西哥13家文博机构的逾2600件文物中，有大量镇馆级文物为首次离开墨西哥本土；来自秘鲁拉尔科博物馆的325件展品中，亦有116件是首次离开秘鲁。
完整呈现：近3000年历史一览无余
“能够向世人表明，我们与中国一样，都是伟大文明的继承者，我深感自豪。”墨西哥考古学家克劳迪娅·玛丽亚·洛佩斯·佩雷斯说。
展览分为“神圣时空”和“黄金帝国”两大板块，突破传统断代陈列的线性叙事，以“世界树”的宇宙观为骨架，串联起各大文明的时空脉络，展现古代美洲惊人的创造力与多样化的审美。
步入“神圣时空”单元，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重约4.5吨的玄武岩巨型头像。这是美洲早期奥尔梅克文明的标志性文物，它以高度写实的风格刻画了奥尔梅克统治者的肖像，沉静中蕴藏威严的表情，让观众感受到3000年前王者凝视的力量。在无轮式工具的时代，奥尔梅克人通过水陆协作，将巨石从几十公里外的图斯特拉山脉运抵祭祀中心。
到了玛雅文明展区，一件彩绘陶杯被置于显眼处。这是玛雅古典时代晚期抄本风格的杰作，线条繁密而精准，叙事性极强，以淡奶油色底、黑线轮廓及红色边框为特征。陶杯描绘了青年玉米神优雅地浮出水面的画面，其头部后仰的姿态和独特的发型象征生命的萌芽与再生。陶杯上的图像和口沿的象形文字记录了神话故事。此类抄本风格陶器主要产于卡拉克穆尔及其周边，是王室宴飨中盛放可可的华贵容器，也是文明与信仰深度融合的物质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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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柜中，一组羽蛇黑曜石刀具发出冷冽寒光。这是特奥蒂瓦坎文明的代表，羽蛇纹饰象征宇宙的运行。展览策展人之一、中美洲考古学博士葛韵透露，在没有青铜铁器、没有牛马等大型畜力，且与欧亚大陆完全隔离的情况下，特奥蒂瓦坎人正是靠着双手和黑曜石工具，建造起了高63米、底边长216米的太阳金字塔。
阿兹特克文明中心展区，众神石像威严而又充满动态的生命力。其中，一件雨神特拉洛克彩绘陶罐，展现了阿兹特克文明在艺术上的极致繁复。雨神外露长牙、双蛇盘旋而上形成眉字，头戴红白条纹羽状头饰，彰显雷电与风暴的力量。作为大神庙遗址出土的最具代表性祭祀器物之一，它是阿兹特克人祈求降雨、维系帝国农业命脉的神圣媒介。
走进“黄金帝国”单元，迎接观众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审美震撼——安第斯文明的金银器艺术。古代秘鲁的工匠掌握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冶金技术，他们将黄金锤打成薄如蝉翼的金箔，编织成繁复华丽的头饰、耳饰和胸饰。展区C位，一件X形金冠仅限最有权势的契穆首领佩戴，上面饰有猫科动物面容、鸟翼、羽冠与弯喙，在蓝色方钠石眼珠上嵌有金珠。这件金冠与成对的垂悬蛇形耳饰同属一套人体装饰组佩。在这里，金银被赋予了特殊的象征意义：黄金是太阳的汗滴，白银是月亮的泪珠，它们是神圣力量的符号。展厅内，从莫切文化的精细金器到印加帝国的太阳盘，每一件都闪耀着安第斯山脉的文明之光。
独一无二的策展：以中国视角解读美洲文明
“过去看美洲文明，要么透过西方的殖民视角，要么停留在猎奇的神秘主义。但这一次，我们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以中华文明的视角，去解读美洲文明。”上海博物馆馆长褚晓波说，中国同美洲虽然相隔千山万水，但溯其源流，我们曾拥有共同的祖先，两大文明在宇宙观、物质文化上有着相似性。
比如，玉石的崇拜。在中美洲，绿色的翡翠被视为凝聚了天地精华的生命之石，玛雅玉米神的形象总是满身玉饰。而在中国，从红山文化到良渚文化再到商周时期，玉同样被视为通灵之物、权力之符。
展厅深处，徐州博物馆镇馆之宝——西汉的金缕玉衣，与玛雅帕伦克国王——帕卡尔大帝死后佩戴的翡翠面具对照陈列，让观众直观感受中华文明与中美洲文明相似的丧葬文化和对玉石的共同喜爱。玉衣又名“玉柙”“玉匣”，是汉代皇帝和高级贵族死后穿用的殓尸用具，古代中国人认为玉可保精气长存，以玉衣殓葬寄托了对逝者来世再生、永享富贵的美好愿望。而为死去的人佩戴面具是玛雅人的一种丧葬风俗，分陶质、灰泥质、玉质等不同材质。他们认为，绿玉可以将死者的容颜永恒地保持下去，千年不腐，万年不变，以求重生。
本次展览中，来自国内七省文博机构的珍贵文物，与远道而来的美洲瑰宝并置呈现。石峁遗址出土的大型兽面人面石雕首次离开陕西，来到上海与奥尔梅克石雕共同展出；甘肃仰韶文化人头形陶器盖，与阿兹特克面具并置陈列；河北定州静志寺地宫出土的北宋定窑白釉法螺，与特奥蒂瓦坎羽蛇神金字塔隧道出土的精美刻纹大海螺被放在同一展柜……当与这些器物面对面，观众会有亲切的似曾相识感。
这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更是一次全感官的文明浸润。进展馆参观，观众先要经过一片玉米地。走进一楼大堂，以吉贝树为原型的“世界树”造景把大家带入热带雨林的氛围。展厅内，按比例还原的核心遗迹、沉浸式多媒体展项，引导人们“穿越”回古代美洲。
原标题：《在“世界树之巅”，看什么？美洲古代文明大展近3000件文物首度揭秘》
栏目主编：邢晓芳 图片来源：叶辰亮拍摄
来源：作者：文汇报 李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