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2日“解放日”，是一个必定会被全世界牢牢记住的日子。
(图:REUTERS/TPG)
这倒并不是因为它是愚人节的第二天，而是就在这一天，第二次入主白宫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口口声声的“解放日”，亲自上演了对全球180多个国家、地区开征所谓“对等关税”的一场惊天大戏，宣布美国对几乎所有贸易伙伴设立10%的“最低基准关税”，对中国，欧盟，日本，泰国，印度等贸易伙伴分别实施额外20%和50%的对等关税。虽然加拿大和墨西哥因美墨加贸易协议而暂时豁免这波对等关税直击，但钢铝和汽车业未能幸免，仍被25%的关税击中要害。
春江水暖鸭先知，白宫风寒无后觉，全球资本市场应声陷入断崖式暴跌。4月3日当天，继亚洲、欧洲的股市大幅下挫之后，标普500指数收跌4.84%。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下跌3.98%。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挫5.97%。美股市场一天大约蒸发了3.1万亿市值，相当于第二次世界大战造成的全球经济损失4万多亿美元的78%。
美国关税大棒一挥，硬生生砸得全球市场七零八落，一天就令全球市场仿佛经历一场世界大战一般的经济浩劫，像是要把世界经济硬生生打回那个以邻为壑、各自为战的“解放前”——那个贸易战频发、经济萧条蔓延的1930年代。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1930年，美国出台《斯姆特-霍利关税法》，对两万多种进口商品加征50%以上的高额关税，本想救活美国工厂，却引发全球报复性关税。率先对此作出反制的就是加拿大，宣布将从美国进口的16种产品的关税提高三倍。而后，法国基本上把所有的美国进口商品都拒之门外。超过40个国家宣布对美国的高关税进行反制，一场波及全世界的贸易战就此打响。国际贸易缩水六成，大萧条雪上加霜。
也许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也许是饮鸩止渴成了瘾，再或许是食髓知味尝到了甜头，美国在之后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内，一而再，再而三的与贸易伙伴开打了多次贸易战，至今历历在目。
1963年鸡肉贸易战，西欧意、德等国“制裁”美国廉价鸡肉，美国反制提高对西欧产品的进口关税。
1981年日美贸易战，在“日本制造”风靡全球的顶峰，美国对日加征高额关税，但10年后并未能解决美日贸易不平衡问题。
1982年软木贸易战，美加的软木贸易纠纷，随着协议一次次到期，美国反补贴税和反倾销税呼声咄咄逼人、坐地起价、愈演愈烈。加拿大政府对此愤慨不已。目前，加美软木贸易何去何从，仍是未知数。
1985年意面战，里根政府针对来自欧共体国家的意式面食进口加税。作为报复，欧共体对美国的柠檬、核桃加税。
1993年香蕉贸易战，美欧的又一次贸易博弈，这次的风暴眼是香蕉。
2002年钢铁关税战，布什政府宣布对进口钢材征收30%的关税，以帮助美国钢材业脱困。之后，欧盟就随即向WTO提起诉讼。2003年11月，WTO最终裁决，美国的钢铁关税措施违反了WTO贸易原则，并开出了20亿美元的罚单，这是当时WTO对成员国实施的最大力度的惩罚。2003年12月4日，布什总统“无奈”宣布取消钢铁保护性关税。事实上，该关税政策使美国制造业有20万工人失去了工作，而被保护的钢铁行业的就业总人数仅为19.7万人。
时间来到了2018，特朗普当政，随即开启了经济史上规模最大的贸易摩擦——特朗普关税战。2018年起，特朗普政府对中国、欧盟、北美贸易区、土耳其等国家和地区大量加征关税，掀起贸易战。目前，受影响的产品已包括钢铁、铝业、汽车、农产品、消费品等，贸易摩擦的影响范围还在持续扩大。
今天，特朗普的“解放日”关税政策几乎可与1930年的极端相媲美，逻辑如出一辙——“自己不好过，谁也别想过好。”但是，可以预见，加拿大反制，欧盟反制，中国反制，印度、土耳其纷纷跟进，全球贸易壁垒正在创下历史新高。
更可怕的是，这种以邻为壑的思维还在蔓延。各国政府越来越依赖产业补贴、市场壁垒，全球化退潮，区域化割据，仿佛一夜回到那个各国筑高墙、互断生路的年代。
全球经济，真能回到“解放前”吗？从理论上讲，经历了全球化时代的世界经济早已互相依赖共生，彼此密不可分。苹果手机依赖中国组装，德国汽车靠美国芯片，中东石油运往亚洲工厂——关税战再狠，也斩不断这些千丝万缕。
但现实是，政治短视正在凌驾经济理性。美国想靠关税逼制造业回流，可高昂的成本让美国自己的企业叫苦不迭；盟友如欧盟、日韩，也被迫选边站队，全球分工体系摇摇欲坠。
今天的资本市场不就是一个明显的警告吗？如果继续下去，全球GDP可能因贸易摩擦损失数万亿美元。而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呢？物价飞涨，工资停滞，失业风险增加——这不正是经济大萧条的剧本吗？
关税不是解药，而是毒药。美国关税大棒，表面上打着公平贸易的旗号，实则是一场零和博弈。历史早已反复证明，贸易战没有赢家，只有共同沉沦。
若真把全球经济打回“解放前”，那绝不是历史的偶然，而是人为的悲剧。人们一定会记住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