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抛弃”一线城市的年轻人又回来了。

在社交平台上,这群年轻人被称为“回笼漂”。在热情被一线大城市消磨殆尽后,在经历了想象中“岁月静好”、现实却也并不简单的小城市后,在大小城市间切换兜转后,他们又决定“杀回”自己曾逃离过的大城市。

但相比首次“北漂”“沪漂”,这次,他们对未来的规划更加清晰。“回笼”的过程虽然曲折,但每一步,都离理想生活近一点,再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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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民众佩戴口罩在北京地铁国贸站出行。(图片来源:中新社)

 

01“每挤一次早高峰,对北京的‘热情’就消磨一点。” 他们选择逃离北上广深

北京北青网19日报道,沪漂三年多,茜茜几乎快要忘了在黄浦江边漫步吹风有多惬意,午后温煦阳光下的弄堂有多迷人。她见过最多的场景是深夜十一二点还灯火通明的写字楼,以及带着倦意,步履匆匆走出楼的打工人。

虽然晋升成为互联网公司的管理层,但这也并未让茜茜感受到新的工作热情,更多的是力不从心。一方面工作强度加大,另一方面则是管理团队带来的新的挑战。

“要让别人服从自己比较难,在管理方式上,严格与宽松如何折中,常常很难调和。”茜茜说。陷入工作的瓶颈期,她迫切需要一个调整,于是两年前,茜茜选择告别上海,回到了福建老家。

对于异乡人来说,大多数在一线城市漂泊的首要目标是谋生。而他们选择“逃离”大城市的原因也大致相似:和茜茜一样,强子当初离开也是因为工作不顺。

自知仅凭本科学历很难在北京立足的强子,毕业后先是在老家的药品实验行业深耕了六年,2021年他揣着几千元(人民币,下同),背着笔记本和平板,满心期待地从老家四川德阳北上。直到现在,他都忘不了刚下火车时的场景,人流吵闹着、匆忙地从出站口涌出,强子的心也跟着火热了起来。“北京这么大,怎么也会有我的立足之所。”他这样想。

面对北京高涨的房价,强子首选了公司的特供房。没想到,房间不仅没有网络信号,隔壁还总是传来如雷的鼾声,洗澡水也忽冷忽热,最难忍受的,莫过于厕所反上来的味道……最终,强子还是忍痛花一半的积蓄,换来了能安稳睡觉的出租房。出租房距公司20多公里,这意味着强子必须在早上六点多出门通勤,他自己这样形容,“每挤一次早高峰,对北京的‘热情’就消磨一点。”而强子的北漂,才刚刚开始。

由于先前未对应聘的公司进行深入的了解,刚入职没多久,强子就失望地发现,工作内容、待遇等和聘用合同上的完全不符,再加上身边同事全是研究生学历,无形中给强子带来了巨大的竞争压力。

“耐得寂寞,忍得痛苦,才能扛得住生活。”强子总是默念这句话来鼓励自己。可是当行走在夜色中,看到远处的万家灯火,自己再回到狭小的出租屋,看到孤独的自己,他总是心酸无比。而在电话的那一头,家里人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啊,我们离你那么远。”更是让他的泪水彻底决堤。

最终,历时短短两个月,强子的第一次北漂以“逃离”的姿态告终。

02“在他们眼里,到了年纪不结婚,似乎是天大的不是。” 回家后,小城市的“困境”

从拥挤的大都市回到久违的父母身边,茜茜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心。注重养生的父母会经常给她炖营养品,带她爬山、郊游,她的生活质量可以说是“直线上升”。但在吃饱穿暖后,随之而来的却是精神上的空虚感。

沪漂时,茜茜隔三差五就去图书馆,然而在老家,能看书的地方却十分稀有。有时,走过几条街都见不到一家书店,“相比社会新闻和公共议题,身边人似乎更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茜茜说,她也常常在亲戚们热火朝天的侃大山中感到格格不入,身边难觅拥有相同价值观的人,她觉得自己慢慢地沦陷于精神荒漠。

不过,让她更加难以忍受的是,小城市的包容度和自由度,“家乡人对大龄女生的包容度是很低的。在他们眼里,到了年纪不结婚,没生孩子,似乎是天大的不是。”一次,茜茜去医院体检,一位医生在得知她30岁还没生过孩子之后,一脸惊讶。

除此之外,茜茜在社交上也遇到了一些难题。她在老家的同龄朋友本就所剩不多,其中大部分人也已结婚生子、组建家庭。生活轨迹上的不一致,使她想找到一个知己变得很难。

对于这一点,1998年出生的小红也感同身受。从北京回到山西老家,小红感受到最大的变化是“再也没人给她打电话了”,“以前,微信的提示音总是响个不停,现在,没有互相联系的人,手机可以安静到几天查看一次。”由于先前一直在北京发展,小红在老家几乎没有朋友,但她认为自己是个“没有爱情可以,但没有友情坚决不行”的人,“缺少一起唠嗑、一起玩闹的人,日子变得毫无乐趣。”

不过,让小红最终放弃对家乡的幻想的一大重要原因是就业环境。小城市互联网企业相对少,小红能应聘的企业月薪基本在两三千元,且无社保。“我是一个不‘卷’的人,但对生活和工作也是有期待的。”工资低无所谓,但必须有社保,这是她的最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