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环球邮报专栏作家 Andrew Coyne 日前发表一篇评论说,在整个民主世界,强硬右翼势力正在不断壮大,他们糅合了民族主义、民粹主义,并持有反移民、反民主的思想,并与威权政权关系密切。
美国当然是其中最突出的例子:在美国总统川普治下,美国已经成为全球右翼狂热分子眼中的“灯塔国”。但环顾七国集团(G7),类似现象比比皆是。
在德国,激进排外、亲俄罗斯的德国选择党(AfD)刚刚在德国的Saxony-Anhalt州首次赢得一场选举。该党一些主要人物完全可以被称为新纳粹分子。如今,德国选择党已成为联邦议院最大的反对党,并在一些全国性民调中跃居第一。
在法国,国民联盟领导人勒庞(Marine Le Pen)虽然努力将自己重新包装成“后法西斯主义者”,但其反移民、亲俄罗斯的政治吸引力并未因此减弱。尽管她最近因挪用公款被定罪,但如果近期举行总统选举,她仍有可能当选。
在意大利,总理梅洛尼(Giorgia Meloni)曾是川普的拥趸,执政后虽然缓和了部分立场,但她领导的极端民族主义政党“意大利兄弟党”仍未完全摆脱其法西斯主义根源。
在日本,首相高市早苗(Sanae Takaichi)虽然出自于过去71年中执政长达67年的自由民主党,路线长期偏左,但她出身于该党的极右翼派系,其政治主张融合了强硬民族主义、社会保守主义,以及掩盖日本战争历史的意图。
在英国,由法拉奇(Nigel Farage)领导的英国改革党尽管近几个月失去了一部分支持,但在民调中仍与执政的工党不相上下。
而这些还只是最突出的例子。纵观经合组织(OECD)国家,情况大致相同:在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Recep Erdogan’)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领导的强硬右翼、挥舞民粹主义大旗的政党正在执政;智利、哥伦比亚和哥斯达黎加也是如此。在捷克、斯洛伐克、瑞士、斯洛文尼亚、拉脱维亚、芬兰和新西兰,这类政党则是执政联盟的一部分。
在其他国家,即使这些政党并未执政,也已成为重要政治力量:在澳大利亚、奥地利、比利时、挪威、波兰、葡萄牙和瑞典,无论以议会席位还是近期全国民调衡量,右翼势力都排在前两名;在丹麦、爱沙尼亚、希腊、荷兰和西班牙也拥有相当可观的支持。即使在匈牙利或立陶宛等地区,右翼政党虽然已被赶下台,但他们依然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
右翼似乎正在世界各地崛起,除了加拿大。
当然,还有少数几个例外,例如爱尔兰、墨西哥,也许还有其他一两个国家。
加拿大无疑是其中最显著的异类。不仅执政的自由党在民调中遥遥领先,就连反对党保守党,如果放到许多经合组织国家中,也可能被归入中间偏左。与此同时,最符合“右翼”定义的加拿大人民党在国会中连一个议席都没有,民调支持率也只有区区1%。
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加拿大迄今没有被卷入民族主义或民粹主义的漩涡?可能有几种解释。
首先,当一个国家将近50%的人口本身就是移民或移民子女时,要发动一场激烈的反移民政治运动并不容易。(根据2021年人口普查,这一比例当时为44%,此后两三年的移民潮必然使该数字有所上升。)
一般而言,对移民的反对情绪往往在那些很少接触移民的地方最为强烈。
即使自由党政府前几年的移民政策产生失误,加拿大民众的反对情绪也相对温和。这或许与加拿大的地理位置有关——我们三面环海。因此,那种声称加拿大即将被移民“淹没”或“入侵”的恐慌性说法,很难长期站得住脚。
煽动反精英情绪,在加拿大也不像在其他国家那样容易引起共鸣。例如,加拿大并没有像美国那样经历一连串巨大的社会创伤——“9•11”恐怖袭击、伊拉克战争、金融危机以及房地产市场崩溃。这些灾难使许多美国人认定,领导人面对天灾人祸往往束手无策。
当然,加拿大也存在自己的社会隔阂,包括如今困扰大多数民主国家的文化、教育和地域裂痕——一边是傲慢的、受过大学教育的大都市居民,另一边则是勤劳的小城镇和乡村居民。只是这些矛盾尚未恶化到如其他国家那样互相攻讦的程度。
蒙城麦吉尔大学公共政策研究生院的讲师波特(Andrew Potter)也是知名政治学者。他认为,这或许是因为加拿大地广人稀,这些矛盾被不同的地区和不同的语言慢慢吸纳。
正如我们如今所看到的,这些地区和语言矛盾本身已经足够强烈,但它们在很大程度上仍然通过精英之间的妥协来处理,因此尚属可控。加拿大在处理这类问题上经验丰富。尽管这种方式需要付出代价,而且经常令人恼火,但也让我们掌握了一种有时被称为“相互迁就”(mutual accommodation)的政治技巧。
随着美国总统川普在第二任期推行更具侵略性的单边政策,各国民族主义或民粹主义政党的政治前景迅速恶化,以至于这些政党纷纷急于与他划清界限。如果他们最近的支持率有所改善,那也是靠他们自己的努力,而绝非川普的支持。
美国总统川普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一个警示故事,还展示极右翼狂热分子一旦在权力殿堂里不受约束会造成什么的可怕后果。他还是一个现实而迫在眉睫的威胁。
当世界上最著名的民粹主义领袖正试图让你的国家陷入贫困,甚至妄图吞并你的国家时,如果某个政客还想模仿他的语气和风格,也会让这个政客的政治事业陷入危机。
反对党党魁波利耶夫已经亲身体会到了这一点。不过好在,他及时收手了。
并不是说加拿大没有人支持川普式的民粹主义,相反,这样的人其实很多。川普对加拿大做的恶当然削弱了这种支持,但即使在如今,仍有33%的加拿大保守党支持者对川普持有好感;而在加拿大其他主要政党的支持者中,这一比例只有4%。
保守党政治谱系中的右翼一支给党魁波利耶夫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也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他目前招致的民众反感。这使他很难旗帜鲜明地反对川普和川普主义,从而加深了传统保守派和中间派选民对他的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