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1年5月,一架美军直升机飞越阿富汗喀布尔上空。 Jim Huylebroe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加拿大乐活网LAHOO.CA 综合讯】据《纽约时报》8月31日刊登的评论文章《为什么美国总是难以退出战争》,记者格雷格·贾菲(Greg Jaffe)以五年前美军撤离阿富汗的混乱收场为起点,分析美国为何总是难以结束战争,并以此来对照当前特朗普政府在伊朗战场上的困境。
文章指出,在阿富汗战争的大部分时间里,对美国而言,比打赢战争更难的只有撤军。2021年8月那个周日,美国历史上最漫长的战争在喀布尔机场的混乱中结束,大批阿富汗人试图逃离,13名美军在自杀式袭击中丧生。但此后,曾让三任总统不敢撤军的担忧被证明并不成立:阿富汗并未成为针对美国发动袭击的跳板。
如今,美军又深陷对伊朗的新战争。军事胜利前景再次显得黯淡。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今年春季曾在椭圆形办公室表示“我们没必要待在那里”,称美国不需要伊朗的石油,也不需要他们拥有的任何东西,但又改口为继续驻军辩护,称“我们在那里是为了帮助我们的盟友”。
贾菲提出两个核心问题:为什么从阿富汗撤军如此艰难?这段艰难接受失败的过程,又如何揭示特朗普政府在伊朗的困境?
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高级分析师安德鲁·霍恩(Andrew Hoehn)表示,二战后美国作为全球大国崛起以来,几乎在所有战争中都面临撤军难题。“过去几十年里,我们参与的很多事情实际上都是在维护帝国的秩序。”他指出,美军往往不是为生死存亡而战,而是为给一个不守规矩的世界建立秩序,或捍卫美国价值观。
文章认为,2011年5月奥萨马·本·拉登(Osama bin Laden)死后,本是离开阿富汗的最佳时机。曾担任驻阿富汗美军指挥官顾问的卡特·马尔卡西安(Carter Malkasian)在《外交事务》撰文称,如果当时官员知道他们现在所知道的一切,许多人会更强烈主张尽早撤军。但几任总统和五角大楼之所以坚持,是因为担心国家信誉受损、对阿富汗盟友负有责任,以及认为失败会玷污阵亡和负伤官兵的牺牲。
马尔卡西安写道:“简而言之,美国人没有尽早撤离阿富汗的一个原因,是美国军队为胜利而战。”政治和外交政策领导人则担忧国际信誉,以及战败可能在选举中付出代价。
到2011年,驻阿美军人数开始下降,塔利班意识到只需比美军熬得更久。随着击败塔利班的前景越来越渺茫,美国政治领导人调整目标,转为减少伤亡、削减成本、维持那个腐败且不得民心的阿富汗政府。倡导克制外交政策的“国防重点”组织中东项目主任罗斯玛丽·凯拉尼克(Rosemary Kelanic)形容这些领导人“就像重症监护室里的医生,知道病人快不行了,只希望病人能在他们自己的班次结束后才死”。
本·拉登死后,战争又持续十年,再夺去868名军人生命。驻阿富汗最后一任指挥官奥斯汀·米勒(Austin Miller)将军后来回忆,2018年被任命时,他预计自己结束任期时会“非常疲惫”,并且“声誉受损”。
国防部长皮特·海格塞斯(Pete Hegseth)今年早些时候曾发誓,伊朗战争绝不会变成阿富汗和伊拉克那种漫长战争。他年轻时曾作为陆军国民警卫队军官被部署到这两场冲突中,并称那些战争都是泥潭,承诺伊朗战争会“精准聚焦”、致命、迅速且“一锤定音”。
但作为对美以打击的回应,伊朗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今年初夏,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Dan Caine)将军在参议院承认,美国的炸弹和导弹可能不足以击败伊朗,甚至无法重新开放这条关键水道。“空中力量是有局限性的,我们必须时刻牢记这一点。”
如今,政府押注海军封锁伊朗出口和经济制裁,希望实现空袭未能达到的目标。尽管有初步迹象显示通过海峡的船只和石油出口有所增加,但美军领导人已不再谈论速胜,而是将其描述为一场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更久、旨在对伊朗施压的行动。当被问及已长期部署、负担沉重的海军还能维持封锁多久时,海格塞斯回答:“只要我们需要,我们就能一直坚持下去——无限期地坚持下去。”
文章指出,美军面临的挑战类似阿富汗:塔利班当时是为生存而战,伊朗领导人现在也是如此。但对美国来说,此次行动的利害关系更小,撤出代价也相应较低。曾在小布什政府任职的托马斯·曼肯(Thomas Mahnken)认为,打通霍尔木兹海峡是一项可行任务,但需要地面投入,因为伊朗已花数十年建设和加固阵地。就目前而言,这类行动在人员伤亡和财政开支上的代价,似乎高于特朗普或美国民意愿意承受的水平。
文章最后提到,海格塞斯近日向三名退役海军陆战队员颁发升级版英勇奖章,纪念阿富汗战争结束五周年。仪式将那场漫长且令人不满的战争中的国家失败,重新诠释为参战部队的胜利。没有人提及国家的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