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社会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变化。
人们对性侵受害者的态度更加进步，对同性伴侣收养子女的支持也没有下降；但对性别多元化的接受度，却明显回落。
加拿大统计局今年公布的一项调查访问了48,547名15岁以上居民。
2018年，85%的女性和78%的男性认为，人们应该能够按照自己的选择表达性别。到2025年，这两个数字分别降至77%和70%，男女都下降了8个百分点。
愿意支持跨性别家庭成员的女性从80%降至77%，男性从72%降至65%。不过，这道题的提问方式发生过变化，因此只能谨慎比较。
这是否意味着加拿大人整体变得更保守了？
未必。
同一项调查显示，支持同性与异性伴侣拥有同等收养权的比例基本没有变化。认为性侵举报者通常说真话的受访者比例，反而有所上升。
这说明加拿大人并没有在所有社会议题上同时向右转。态度变化主要集中在跨性别与性别表达问题上。
更值得注意的是年轻男性。
在15至24岁群体中，82%的女性支持自由表达性别，男性只有68%，相差14个百分点。年轻男性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表现得比年长男性更加开放，其态度已经接近男性整体水平。
地区之间虽然存在差异，但支持率下降遍及不同政治倾向的省份，并非阿尔伯塔或某一个政党能够单独解释。这更像是一个全国性的、针对特定议题的变化。
另一个答案，可能藏在“尊重个人”与“支持具体政策”的区别中。
安格斯列德研究所2023年的调查显示，69%的加拿大人愿意接纳孩子改变性别认同，但支持孩子开始接受激素治疗的只有约20%。
对于学生在学校更改姓名或代词，78%的人认为父母至少应该知情，43%认为还应取得父母同意。
2025年的Ipsos调查也发现，多数加拿大人支持保护跨性别人群在就业、住房和商业服务中免受歧视，但只有23%支持跨性别运动员按照性别认同参赛。
这些调查的年份、问题和样本不同，不能直接排列成一条支持率下降曲线。但它们共同显示：公众对未成年人医疗、父母知情权和女子体育等具体政策的支持度，明显低于对一般反歧视原则的支持。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变化。
安格斯列德的调查显示，认为媒体过度关注跨性别议题的加拿大人，已经从2016年的41%上升到2023年的60%。
过去几年，性别议题持续进入学校、体育、医疗、选举和社交媒体。曝光增加未必总能带来认同，也可能造成议题疲劳，并引发政治反弹。
所以，这不是加拿大社会在所有问题上全面右转，而是性别议题出现了选择性的保守回摆。
多数加拿大人仍然支持个人尊严和反歧视原则，但随着公共讨论从成年人基本权利延伸到未成年人医疗、父母责任和女子体育，越来越多人开始要求重新划定政策边界。
民调不能替社会判断政策是否真的走得太远，却清楚表明了一点：保护少数群体的基本权利，与支持所有以性别认同为基础的政策，已经不再被加拿大人视为同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