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文件：皇家骑警上世纪70年代渗透原住民平权运动

最近获解密的皇家骑警安全局（RCMP Security Service）文件披露，该计划曾被称为原住民极端主义计划。当中涉及情报档案、窃听、受雇线人、代号如A-828的秘密特工、一本红色力量（Red Power）异见者相册，以及在住所、办公室、机场和酒吧进行的秘密监视。

当年自由党政府批准窃听

这些文件还首次证实，70年代中期的自由党政府，批准RCMP的监听请求，以监控当时位于渥太华的全国印第安人兄弟会（National Indian Brotherhood，即今日第一民族议会的前身）的电话。

近6000页的文件显示，早在1968年，因为担忧激进分子和共产主义者等外部影响，安全局开始监控原住民的政治活动。

直至1973年，由于200名青年社会运动人士非暴力地占领了渥太华的印第安事务部24小时，并带走了整袋文件，安全局的取态因此改而采取更强力的行动。

像前德内民族（Dene Nation）主席及第一民族议会全国首领埃拉斯姆斯（Georges Erasmus）这样的原住民领袖来说，以上消息并不令他意外。他一直知道国家在监视他们，现在只是有了证据。

这种情况发生得太久了，已经变成了某种本能。我一直以某种方式知道他们在那里，埃拉斯姆斯说。

数百名原住民被监控

CBC原住民新闻的调查发现，计划演变成了一场波及全国、具有侵略性的广泛监视行动，其目标远不止所谓的激进分子。数百名原住民和至少30个合法政治组织都受到监控。

这些文件是在四次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25年发布的。联邦政府曾到法庭反对公开文件，因此发布又推迟了数年。

这些文件包含数百份装在二十多个标记为种族情报黄色档案夹中的监控报告。文件中列出了多达 150 名RCMP成员，证实他们使用的手段，如向线人支付报酬、实地监视、录像、拍照、监控及接洽媒体、与印第安事务部和美国联邦调查局联络，以及查阅敏感的政府和私人记录。

广泛渗透

埃拉斯姆斯的名字出现在1971年至1981年的报告中。在那段时间里，特工会把车停在黄刀镇的德内民族办公室外，用长焦镜头拍照。当他飞往埃德蒙顿进出机场时，也会被拦截和骚扰。

后来领导了皇家原住民和原住民治愈基金委员会的埃拉斯姆斯说：我产生了一种忍耐力。有时我甚至觉得好笑，为什么我会被选出来被视为一种威胁。

皇家骑警声称的目标是广泛渗透极端组织，以预测并反击其活动。

然而，这些极端分子中的大多数，都在从事合法的民主异见活动。

除了第一民族议会和德内民族，受监控的还包括萨斯喀彻温主权第一民族联合会、梅蒂斯全国理事会和加拿大因纽特人组织（当时使用不同的名称）。

分化对手，扰乱运动

安全局辩称，这是因为有团体的内部存在强烈反政府情绪和激进元素，尽管它也承认，调查也收集了与安全局职能无关的资料，如土地声索、原住民社区内部的派系争端以及社会和经济发展。

就连专门研究有关领域的学者，也对渗透的深度感到震惊。

多伦多都会大学犯罪学教授帕斯特纳克（Shiri Pasternak）说：这是对原住民政治权利、人权和隐私的严重侵犯。这是个道德上令人不齿的计划，旨在将合法的政治组织活动定罪。”

帕斯特纳克对该计划高度关注敏感的政治计划和内部分歧感到不安。

这看起来不仅仅是在监控潜在的暴力威胁。这是旨在捕捉组织之间任何细微的分歧，她说。

他们收集情报显然是为了扰乱这些运动并制造动荡。为了采取‘分而治之’策略而收集的信息。

已证实的干扰手段包括：安全局动用毒品搜查来破坏政治活动；敦促政府高级官员取消对被视为异见团体的资助；以及试图阻止国际社运人士入境加拿大。

严重违背民主原则

法律学者米尔沃德（David Milward）表示，该计划严重违背了加拿大的民主原则，即便一切是在1982年《权利与自由宪章》出台之前发生。他称其为种族主义，体现了与原住民寄宿学校相同的底层逻辑。

加拿大作为殖民国家的历史上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污点，这只是又增加了一层，让情况变得更糟。

许多当年的受监控对象后来都成为了受人尊敬的领袖。除了埃拉斯姆斯，还包括第一民族议会（AFN）全国首领曼努埃尔（George Manuel）及其执行主任马鲁勒（Marie Marule）、多任全国首领、因纽特人领袖阿马瓜利克（John Amagoalik），以及梅蒂斯人领袖辛克莱（Jim Sinclair）和贝尔科特（Tony Belcourt）。

它全面揭示了政府对我们的态度，即对原住民的殖民态度，梅蒂斯人领袖贝尔科特，对这个消息不感意外。

尽管被公认为温和派，贝尔科特在1972年就被建立了档案，一名线人甚至称他不太激进，但完全有能力追随更激进的路线，因此需要观察。

我们当时确实在四处奔走、鼓动造势。我们发表各种言论，那些话算不上什么‘颠覆国家’，但我们确实是想引起关注。

更早期已开始调查

间谍活动实际上开始得更早。皇家骑警在内部文件中称之为60年代后期的激进动荡，当时骑警成立了一个种族情报科来监控黑人和原住民活动家。

在针对自由党政府备受争议、旨在同化原住民的《白皮书》计划的抵抗运动中，骑警在1969年4月就开始在全国印第安人兄弟会周围刺探，搜集激进组织影响的信息。

前安全局成员萨维茨基（Greg Savicky）表示，当时他们主要关注的是外部影响：并非针对原住民组织本身……而是那些试图打入其中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托洛茨基主义者和共产党人。

但原住民领袖和学者反驳称，这种认为原住民需要保护以免受外人利用或随时可能变暴力的理由，是基于家长式作风的刻板印象。

终因行为过火被削权

这些情报行为直至20世纪80年代，安全局因包括入室盗窃、纵火等肮脏手段行为被曝光，导致其职能在1984年被移交给新成立的加拿大安全情报局（CSIS）。

然而，当时负责调查安全局非法手段的麦克唐纳委员会（McDonald Commission），在千余页的报告中，描述印第安运动的监控只有不到三页纸。

对于一些原住民领袖来说，那个时代留下了持久的偏执阴影。他们会对人生疑、对新面孔保持警惕，以及旅行时会习惯性地检查床底。

加拿大广播公司新闻部自2025年11月起，多次请求采访皇家骑警。截至目前，该部队尚未就此事提供正式评论。

Brett Forester, Ka’nhehsí:io Deer, Marnie Luke, Dave Seglins de CBC News, adaptation en chinois par Donna C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