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乡weekly 郭小娟撰稿】2018年6月11日,是个晴天。早晨起来,大地一片湿润,昨晚的雨下得悄然无声。
太阳冒出头,窗外翠绿,几只燕雀在枝头叽叽喳喳,有鸽子在飞翔。一切都显得和平常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异乡女子的我,孤零零地躺在租来的房屋里,睁开眼睛,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盘。
昨晚按照医嘱,睡前用氯已定消毒了全身。刚躺下,又有些不放心,拿出医嘱一条一条对照,发现要求手术前一晚须更换床上用品,连忙又爬起来,换好床单被罩。新洗的被套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使我一下子鼻子发酸。我抿住嘴忍了忍。伸出手,用心地抚摸睡了多年的床,就像抚摸老朋友的肩,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柜。不多的衣裤整齐地悬挂着,笔挺,好像在争宠着、等候主人的穿戴。我一件件地打量它们,感觉身上还存留着每一件曾经带来的温暖和美丽。想起刚才在遗嘱里没有写到衣物,但这些衣物又能赠给谁呢?或许会引起别人的嫌弃和不快。在温哥华我无房无车,还有什么东西可值得送人?就这么想来想去,天也就大亮了。
起床后洗漱,淋浴的龙头很无力,出水量也小。有一面镜子在墙上。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无限依恋起来。拿起毛巾,像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一丝不苟,不放过任何一处隐蔽的地方,在全身上下仔细地打满了香皂。泡沫涨起来,又随着水流缓缓地从身上滑过、流走,就像岁月无痕。顿时,我感到自己也在下沉,无比虚弱、沮丧,所有的希望和幻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