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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残酷历史到现代改革:我与越南的情意结是这样开始的......

2018-6-12 14:23|加拿大乐活网 Lahoo.ca |原作者: 陈浩泉

乐活按语:高度生活周刊 2018年6月08日 第158期
高度周刊原创稿件,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对越南,我有一份情意结,这说来话长,不得不要想一番当年。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香港有一份很受欢迎的青春读物一一《伴侣》半月刊,那时候,我是她的读者,也向她投稿,后来成为了作者之一。当年,杂志的编辑是李怡(舒桦),还有吴羊璧(吕殷),主编诗之页的是何达(陶融)。我在《伴侣》写诗,也写小说,用不同的笔名。后来,认识了上述几位编辑和杂志督印人王绮薇(画家王鹰),大家也就成了忘年好友。

《断鸢》改编广播剧

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香港图书、杂志,以至唱片、电影等文化、影音产品,在东南亚国家拥有很大市场,与港澳分庭抗礼,举足轻重。当年,青少年没有那么多娱乐,结交笔友很流行,一些杂志就有笔友专栏,《伴侣》也不例外。当时,我的好几位文友、笔友就是通过《伴侣》认识的,所在国家、地区包括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泰国、香港和澳门等,其中越南笔友居于西贡堤岸。

我的越南情意结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1975年,长达十年的越南战争因美军退出而结束,南越被北越统一。1978年,因政局变化,大批越南难民“投奔怒海”,成为震惊国际时代大悲剧。当时,有人死于枪弹下,也有人葬身鱼腹;在难民船上,甚至出现喝小便、吃树根、吃人肉的惨剧!我的那位越南笔友也随家人逃亡,后来我们失去联络,对方生死不明!据统计,这场惊天动地的越南难民潮,共死了一百万人,确是令人不忍卒睹的人间惨剧!

小说《断鸢》的两个版本(香港与中国大陆)。

八十年代,我以越南难民题材写了长篇小说《断鸢》,香港电台把它改编为15集长篇广播剧《断线风筝》播出,编剧是姚秀铃,监制李安求,演出者有倪秉郎、朱曼子、车淑梅、陈耀华、姚秀铃、李安求、区松柏、丁樱等。不久前在YouTbe上,我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广播剧,于是把链接转发给文友分享。新西兰文友林爽女士事后在电邮里告诉我说,她泪流披面地把广播剧听完了,深感震撼。原来,她就有亲人是当年越南难民,后来失散了,至今不知下落,生死成谜!

战火创伤,令人省思

越南过去叫安南,是家乡祖辈前往谋生的地方之一,小时候,在我们心目中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事实上,越南是中国近邻,历史上也曾被中国统治过一千年,深受中国文化影响。过去,越南用汉字,尊崇儒学,许多节日风俗也与中国一样。当然,后来法国统治和日本入侵也对越南产生了不同程度影响,一场美国介入的越南战争,更使越南伤痕累累,并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美军撤出使南北越成为一个统一的共产党执政国家,这和德国统一刚好形成一个强烈对比。美军为何战败?现在越南怎么样呢?……我一直希望有机会去看看,亲身体会一下。蹂躏了越南国土十年的战火虽然熄灭了,但相信创伤依然未抚平。这些年来,我的脑海中也还不时浮现堤岸笔友影子,还有那个带火裸体狂奔的女孩!就是远在美国,越战创伤后遗症也处处可见,电影《猎鹿者》(The Deer Hunter)中退伍美军噩梦就令人看来心寒。曾经亲历越南战火的军旅诗人洛夫,他的《西贡诗钞》等有关越战的作品,读来也感震撼。战争残酷可怕,祸害之深,令人不能不省思。

河内巴亭广场有点像北京天安门广场,但面积只有后者三分之一。

去年底,在港、澳、深三城出席了第七届世界华文旅游文学研讨会后,我在香港停留期间,意犹未尽,还想去附近地方作一短游,于是就选择了越南。这次先去是北越。近年,越南也已逐渐开放,开始发展经济,但正如我的想象,她比起中国,看来还落后三十年。无论城市还是乡村,和中国八十年代开放初期情景十分相似。不过,越南改革开放虽仍在起步阶段,但成果也开始显现出来。在首都河内与下龙湾等旅游景点所见,市面热闹,商业活动频繁,商机不少。近年,由于在中国沿海地区经营工厂成本增加,工人流失数量大,有些港台厂商就把工厂搬到越南去。

恩怨难解,改革路长

刚踏足越南土地,第一个印象还是不错的。飞机降落河内内牌国际机场后,觉得各项设施蛮好。后来知道,这是刚落成不久的新机场,它和附近刚建成不久、颇为宏伟壮观的红河大桥,都是由日本提供贷款兴建,机场于2015年建成,向日贷款80多亿日元,红河大桥贷款额亦达65亿日元。由此可见,针对中国崛起,特别是中国在南海举措,日本正努力拉拢东南亚各国,目的就是抗衡中国,越、菲等国家都是日本目标。

河内的街道,摩托车群如过江之鲫,与三十多年前的中国极为相似。

越南改革开放有效法中国意图,她看到了中国三十多年来急速发展,知道不变革是死路一条。而越南改革开放也和中国一样,出现了一些副作用社会症状,例如贪污腐败。

从河内到下龙湾途中,我们看到不少度假别墅和主题公园,外观漂亮豪华,但有的却在建造中停工荒废了,原因就是发展过于急促,超出市场需求。这些不理市场、盲目兴建的错误现象出现,其中就有贪腐因素。当旅游车经过一个占地颇广,在兴建中夭折的海洋主题公园时,导游告诉我们,这个新旅游设施废弃是政府伙同财团两帮人马对抗结果,有人搞破坏,把鲸鱼等动物也毒死了,结果整个公园胎死腹中!

越南旅游景点下龙湾也有领导人雕像。

看来,越南改革开放路途仍遥远,也会有崎岖与荆棘阻难,但方向是对的,这条路必须要走下去。有一点值得一提,在人民生活的自由度上,越南比起其他红色国家看来是较为宽松的,起码在那里,游客可以收到WhatsApp讯息,也能收发谷歌电邮。

越南话虽有点软绵绵,但越南人给外人印象却是强悍善战的。越南多森林绍泽,不少地区气候潮湿翳热,这样的地理环境,也难怪当年美国少爷兵焦头烂额了。当年美越战争,中国投入了三十万人和大量物资支持越南,但不旋踵这对“同志加兄弟”却反目成仇,1979年一场中越之战,虽以中国“惨胜”告终,但到底心结已经存在了。近年南海争端,中越关系更显得微妙游移。看来,在美国对太平洋虎视眈眈的此际,中越之间如何理性博弈,长远而言,又将如何合作共赢,这该是对两国领袖智慧的考验了。

无论国家还是个人,从来恩怨情仇总难说得清,斩不断,理还乱。重要的还是执政者要向前看,最终以人民的福祉作为决策行为圭臬,如此则百姓庶民幸莫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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