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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兹中国”的枫叶脉动——一本书、一个族裔与两代人的故事

2017-7-1 20:56|加拿大乐活网 Lahoo.ca |原作者: 郑思

乐活按语:高度生活周刊 2017年06月30日 第109期
高度生活原创稿件,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当从魏源、严复到孙中山再到毛泽东等先贤在着力建设一种现代中国的认同的时候,他们或许没有想到大洋彼岸的一个国家,也在其文化基因中打上了中国的烙印。这个国家,就是加拿大。立足于温哥华地区的华人学者丁果、张康清和青年作者张译元对这一问题的思考,就凝结在《加拿大的中国基因》这本书中。本文即是《高度》周刊对丁果、张康清两位作者专访的记录,亦是对这本书的一个简要评价,希望读者有机会直接读到这本具有重要意义的专著。

一本书:历史际遇与个人体验

当我们第一眼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会觉得”中国基因“的标题是相当直接、甚至是具有一定争议性的,为何要在加拿大国庆150周年的时候强调”中国“,在这一国家的反差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思想脉络。

张康清先生认为,这本书的出版是一种历史机遇、商业选择与个人体验的结合。

“这本书写作的缘起,其实与出版商的计划有关。在两年前,出版商找到我,说加拿大建国150周年是一件大事儿,应该出版一本书来作为纪念。这也是他们业务运作的需要嘛。”

“但是这本书写作的动力绝非仅此而已”,张康清先生又话锋一转,“这也来自我们自己的个人体验。作为一个新移民,在加拿大150周年的时候,对历史进行思考,并通过文学的角度将其呈现出来,也是对移民体验的深度思考。”

华人群体在加拿大的移民体验中,重要的一点在于族群认同。张康清先生认为,这本书也是对华人认同的思考:“是保持一种侨居的状态,还是从主人的角度去出发,从而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认同的选择是这本书着力探讨的问题。”

丁果先生作为这本书的第一作者,则更为全面和具体的角度对这本书的意义进行了评价。

首先,从写作者的角度而言,丁果先生认为出版商“选对了人“。丁果是著名的政论家和媒体人,也一直进行着有关移民史的研究,在这一领域充满了独到的理论思考。张康清老师,则是复旦大学经济学系的“高材生”,移民后一直供职于加拿大亚太基金会,长期从事对新移民群体的研究,也对经济问题颇有洞见。

从写作形式和内容角度而言,丁果先生认为这本书也颇为独特。“虽然这本书是加拿大国庆150周年献礼,但是我们也不要单纯地歌颂,要实事求是,肯定的肯定,问题也要提出来。”

在具体写作形式方面,丁果先生认为这本书实现了信息性和学术性的结合,“我们这本书一方面提供Information给还没有来的人,希望能够给潜在的新移民生活和创业上的指导。”但是,丁果先生认为这本书绝非是一个“小册子”,“已经移民的人也要读,我们这本书对一些问题进行了理论性的突破。华人历史应该如何定位?华人是国家的建设者,华人的历史也应该是主流的一部分。”

因此,这本书在叙事上实现了历史和现实的结合,而具体的呈现方式也非常具有亲和性。两位作者还提到,在书的编辑和装帧方面,他们也费了很大功夫,虽然最后或许仍有缺憾,但瑕不掩瑜,“这本书绝对是很易读的。“丁果对这本书的可读性充满了信心。

一个族裔:炎黄世胄的扎根立足

作为加拿大150周年的献礼,这本书是献给这个国家的,但在两位作者看来,这本书也是写给华人自己的。华人虽然是勤劳勇敢、生命力顽强的“炎黄子孙“,也创造了辉煌的东方文明,但在北美乃至其他国家,华人却也备受各种歧视,譬如”排华法案“的惨痛经历,如今也往往被认为是”一盘散沙“。

“华人在加拿大习惯了过小日子。”丁果先生提起华人的现状不禁有些忧心,“过小日子,是过不出共识来的。共识要建立在对历史的了解和和对现实的研究之上。”

所以这本书对华人的历史问题进行了深刻思考:“华人绝非是外来者,亦不是Cheap labour——我们就是国家的建设者。所以加拿大华人历史是主流的一部分。“丁果提起华人在加拿大的经历,充满了自豪感。

当然,加拿大的多元文化的建立也经历了“排华法案”这样的黑暗时期。“这是一种排异效应,”丁果先生用了一个巧妙的比喻,“但是他们后来也逐渐发现,华人是排不掉的,反而因为700个华裔军人在二战中的巨大贡献,最终让主流社会彻底接受了华人。“

只有以史为鉴,才能更好地认识到华人的经历,进而形塑一种扎根加拿大的认同,《加拿大的中国元素》一书显然具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和责任感。

在另一个方面,《加拿大的中国元素》一书不仅对历史进行了回顾,亦关照到了一些现实问题,尤其是有关新移民的处境问题。

在社会学的角度,来自中国的新移民在迁入加拿大之后往往会遭遇到“向下流动”的处境,社会地位和生活方式都走上了“下坡路”。因此,新移民,尤其是高技术移民群体的失落感非常强。

面对这一问题,丁果先生认为,“其实很多时候出现这种问题是因为华人群体对加拿大社会算不上了解,以及加拿大这一个国家制度的歧视传统。而华人也往往都做着自己的事情,对这个社会的改造算不得有力。”

《加拿大的中国基因》这本书就是希望对这一群体进行扭转,”我认为问题突破的关键在于一个三角形,‘基因’、‘制度’和‘华人本身’构成了一个三角。”丁果从系统性的角度对这一问题进行了分析,“我们所应该做的,就是要‘追溯基因’、‘改变制度’进而‘强化自身’。只有这样,才能够改变华人群体在加拿大的‘沉默’现状,不做一个‘盲肠’。”

两代人:我们如何讲述历史

提到加拿大的华人历史,亦离不开对世代交替的思考。作为改革开放之后的早期的大学生,丁果和张康清都求学于上世纪充满启蒙精神的八十年代,因而对国家与族群的命运有深刻的思考。他们的思想,呈现出明显的历史纵深性、思维方式的深刻性、思考语境的全球性的几大特征。但是,在新世纪来到温哥华,扎根加拿大的新一代华人却又呈现出不同的特征:生活上他们具有更加优渥的条件,在思维上更加个体化,在思想上,这一群体对美食和游玩有比历史和文化更大的兴趣等等。

这本书,在丁果和张康清两位作者看来,绝非仅仅是他们这一代人的思考,更应该成为年轻人书柜的一部分。

“正如钱理群先生所言,现在的年轻人,许多都成为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一个全球化的环境里,却只喜欢过自己的小生活。”丁果先生对如今的新一代年轻人是不满意的。

本文作者是北京大学2012级的本科生,因而对一些历史事件也颇有体会,于是向丁果和张康清两位作者提出了在关照加拿大的历史和文化的同时,如何面对不同世代的华人对历史认识的区别。

无论是丁果还是张康清,都对当代年轻人对国家和历史的淡漠表示了理解,但是他们接着又纷纷强调了了解历史的重要性。

“现在社会有一个很火的词,叫做‘理想’,但是理想不能是虚置的,理想主义是拿历史支撑的。”丁果先生说。

“我们当然得承认华人群体的世代差异,新移民、老移民、大陆移民、香港移民。所以这才需要我们关照历史,对历史的把握越深,对未来的理解也就越长。“我们的这一专访,是以丁果先生对未来的展望结束的:

“我希望,这本书应该成为加拿大历史教育的一部分,告诉加拿大年轻一代与华人有关的故事,培养他们的族群自豪感;这本书也应该成为中国的历史教育的一部分,让中国的年轻人知道,原来在大洋彼岸,我们的同胞也参与建设了一个伟大的国家。”

在《宅兹中国》一书中,葛兆光先生对有关中国的历史论述进行了梳理和回顾,并指出有关中国的认同,早已在宋代萌发——而《加拿大的中国基因》一书则对中国的内涵又进行了进一步的突破,炎黄世胄的血液,也涌动在这一个年轻的国家的历史、现在和未来。

在加拿大走向150周年之际,我们有信心认为,中华文化既能“宅兹中国”,亦将能够在加拿大落地生根、蓬勃发展,并且构成这个国家未来发展的有机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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