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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150周年庆——巴克维尔(Barkerville)纪行:早于加国的“中国城”

2017-3-27 15:30|加拿大乐活网 Lahoo.ca |原作者: 萧元恺

乐活按语:高度生活周刊 2017年03月24日 第95期
高度生活原创稿件,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2017年7月1日,将是加拿大建国150周年纪念日。主流社会往往把华人笼统地称为“新移民”,殊不知早在建国之前,华人就已然成为这块土地的拓荒者和垦殖者了,更是加国形成当今规模的大功臣。至少没有华工主建的太平洋铁路,卑诗省就不会成为加拿大联邦一部分,加拿大也就不会成为领土面积世界第二的三洋国度。最近为卑诗华人遗址举行的一系列碑牌揭幕仪式,就部分地再现了当年华人深入内陆筚路蓝缕的生动场景,通过还原历史真相,华人的坚韧精神、道德品行和身心付出,都获得了三级政府和当地社区的高度肯定与真挚称颂。

华裔先贤不但为反法西斯战争做出了贡献,而且在平凡时代也为国家大统奠基搭架。通过卑诗历史之旅我们可以自豪地说:无论是立国还是建业,华人都没有缺席,以各自参与方式铸下痕迹。他们受过不公正待遇,在他们长眠之地,在安碑祭奠之时,我们目睹到西人感情复杂地掩面而泣。于此谨志,权且作为对先行者的慰藉,也作为对后来者的策励,僶俛加志。


在向先侨“朝圣”的路上

向北!持续向北!几乎临近卑诗省北部的尽头,已经遥望连接极地的育空了。

由本来宽敞的高速公路,逐渐收窄,路况也跟着变得起伏颠簸。行进中的大巴好像受到了气流的强力冲撞,随着一声巨响,顶部本来关紧的“逃生门”猛地朝外打开,冷空气一拥而入。

汽车被迫停到路旁,待司机师傅修理妥当,才重新上路。

驾驶着现代交通工具,时已三月中旬,尚且如此辛苦,早年华裔先人跋山涉水,天寒地冻中竟然徒步走到这里,当时之艰难情景,想一想就心头发紧。

早上从甘露市(Kamloops)出发,还晴空万里,到威尔斯(Wells)就雪花飘舞了。沿着威廉姆斯溪(Williams Creek),当抵达此行最北目的地巴克维尔(Barkerville)的时候,整个小镇已被厚厚积雪所覆盖,皑皑盈尺。

“朝圣”一行受到加列布(Cariboo)地区总监列蒙德(Al Richmond)和巴克维尔旅游局总监库勒曼(Ed Coleman)等的热烈迎接,他们已经为此行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包括道路积雪的清扫,否则至少三英尺的雪层会让人举步维艰。他们还备足了热菜热饭热汤,对远道而来的华裔客人全都免费,而出席揭幕仪式的地方官员必须一律自己付账。

此时尽管寒气袭人,高昂的阳光却破云而出,交映着雪白与金黄。小镇虽然只有一条主街,邮局、官署、商铺、珠宝店、理发馆、教堂、饭馆、剧场和旅店等一应俱全,只是每年五月天气转暖才开,因为那时才有游客。巴克维尔属于国家和省府管理的历史文化遗址,没有民居,一入秋又再关闭。作为北美西海岸最大的活动历史博物馆,整个占地面积为1130英亩,历史建筑107座,收藏各种有价值的文物多达20万件,其中许多都与华裔有关。

遗址立碑传承中华文化

虽然距离正式开放还有月余,3月19日巴克维尔却热闹起来,因为这天要在此举行揭牌仪式,为此省市政府和本地社区已经准备几个月了。

卑诗省国际贸易厅长兼专责亚太策略及多元文化厅长屈洁冰和小型商业厅长欧姬丝(Coralee Oakes)来了,周围几个市镇的市长们来了,中领馆副总领事孔玮玮率领多名领事来了,主流社区一些西人扶老携幼都来了。当然还有来自大温和卑诗其他地区的侨领,等。出席揭幕仪式的侨团主要包括温哥华中华会馆、全加华人联会、洪门、大温哥华中华文化中心、潮商会、潮州会馆、李氏公所、全加客属联谊会、世界蚌湖华侨联合会、加拿大中国城市友好协会、公民协进会和加拿大华裔军事博物馆等。

为巴克维尔揭牌是当地一件大事,本来是卑诗边远小镇,由此被载入史册,这或许是当年在此打拼的华工们所始料不及。立牌意味着省府对上百年前华人的重新认知和尊重,也是对这里的历史文化价值的认同。

谁也没有想到,揭幕仪式是由一位洋妞跳中国传统舞蹈开始的。这位身材高挑曼妙的西洋女子,穿着中国水绿色丝绸裤褂,在木屋前的平台上,伴随着我们耳熟能详的中国民乐,甩袖扭腰举手投足,一招一式都释放出浓浓的中国味。

随后出现三位女性原住民,一脸沧桑的年长者先口中念念有词,是部落中安顿亡魂的送神辞句,也有驱邪符咒,亦说亦唱。

在小型商业厅长欧姬丝主持下,屈洁冰、孔玮玮、威廉斯湖(Williams Lake)市长考布(Walt Cobb)、威尔斯(Wells)市长夏波(Robyn Sharpe)、传承计划咨询委员会(Legacy Initiatives Advisory Council)共同主席蔡宏安和郭英华等依次发言,纷纷表达追念之情。然后聚拢一起,共同揭开蒙在牌匾上的绒布。黑色牌面上镌刻着英文、法文和中文:“二零一四年五月十五日,卑诗省省长简慧芝在省府维多利亚宣读卑诗省议会的道歉书,为过往省府强加于卑诗省华人的艰辛和苦难表示最深切的歉意。该道歉书同时表彰卑诗省华人在遭受过往歧视性法例时展现出的坚忍、宽容和尊严。”

来自卑诗多个地方的老侨新侨们,此刻伫立在雪地上,肃穆地见证了这一感人时刻,感伤、感慨与感动的各种心情交织萦绕,一起涌上心头。展读碑文,把纷纭的思绪带到一个半世纪以前……

洒酒祭奠洪门先贤

在巴克维尔的镇街上,有一座两层带前台的木式建筑引人注目,不仅因为它显得格外厚重敦实,而且在门楣上方,赫然横列着“中国洪门致公党分部”一排金黄大字。已经得到公认的是,巴克维尔是加拿大洪门的发源地。

洪门在巴克维尔建立支部的时间是1863年,比加拿大建国还要早四年。巴克维尔洪门致公堂(The Chee Kung Tong)由昔日淘金的华人自发组织,帮助同胞把血汗钱寄回老家,也帮助游子将遗骨护送家乡,归葬故土。这座罕见的19世纪华人慈善会所,包括宿舍、厨房、集会和礼堂。同时也为会员提供庇护,会员在这里可以得到各种照顾、工作机会和住所。该建筑秉承致公堂一贯的传统,将会员服务设在第一层,正式功用设备设在楼上。正是致公堂的慈善服务与会员章程,包括礼仪和庆典,使侨胞在异国他乡有了归属感并协调侨胞之间的关系。

就在洪门巴克维尔支部所在的建筑物里,洪门领袖与洪门兄弟们举行了简朴而庄重的祭拜。

由全加洪门盟长、大温哥华中华文化中心主席、传承计划顾问委员会成员郭英华主祭,他以一首诗作开场白,形容当天是大喜日子:“喜逢黄道日,加国大吉昌,精英齐聚会,案设百加威(巴克维尔)。”加拿大洪门达权社甘碌分部社长张天彦和洪门达权社甘碌分部主委辛懿如等同祭,按照洪门的传统行规,依次上香、祭酒、祭品。屈洁冰、蔡宏安和现年已94岁的华裔老兵等随之拈香颔首,中华会馆副理事长朱也抱病致祭。

现如今,洪门致公堂建筑物已列为加拿大国家历史遗址。而洪门正如郭英华所言,过去三百年来一直以保家卫国为己任,时至今日民族使命已经完成,现在继续秉承爱国爱乡的宗旨为侨社服务。

淘金兴起的“中国城”

十八世纪初叶在北美兴起“淘金热”(Gold Rush),一直从加利福尼亚蔓延到卑诗北端。卑诗19世纪中叶淘金热起源于1858年,当时菲沙河流域发现金矿,5000华人从加州乘船北上,其中4500人属于洪门会员。巴克维尔可以说就是这股淘金热的产物,在本地发现金矿的具体时间是1860年左右,应当归功于一名叫巴克尔(Billy Barker)的英国探矿者。由于金矿发现得较晚,这里被叫做“新金山”,而早发现金矿的三藩市(San Francisco),就被叫做“旧金山”。

那时像“利昌记”等洋行,经营华工的招募,船票可用日后工钱偿还。当年这里的劳动力以华工为主,他们主要从广东台山开平四邑漂洋过海,抵达美洲大陆。再从南向北,分别途径维多利亚和大温低陆平原,陆续来到巴克维尔,在这里营建起加拿大历史最为悠久的华埠,被当地人称为“中国城”,应该比传统意义上的唐人街还大,曾经占巴克维尔总人口的一半。

在巴克维尔一些老房子里,还保留着原来华工居住的样式,在狭窄的空间挤放着一些上下铺的木板床,床与床之间将能容身。有的墙壁上,还张贴着当年用来挡风保暖的月历牌和海报,如今倒成为了考察和研究当时背景的珍贵史料,成为卑诗省立博物馆有关淘金纪录的一种重要补充。

在老房子里面,还糊着一些手书横幅,如“发财还东”、“唐和番和”,寄托着衣锦还乡的梦想。还有的写着“财来直受”、“大利三方”、“吉星高照”和“大家行运”,或者干脆利落地写上“黄金进来”、“横财有利”、“百无禁忌”和“发财占元”,不用装斯文拐弯抹角。

一副算盘仍陈列在木桌上,乃是当年记账的用具。一众围桌而坐,体会当年计算收成的情景。当屈洁冰噼啪作响地拨弄起算盘珠子,旁人开玩笑说屈洁冰能够在5月省选中顺利连任,当上财政厅长。此言一出,众人都会心而笑。

19世纪70年代,当局兴建横加太平洋铁路,卑诗当时非原住民人口中,华人占了两成。但铁路建成后,华人就渐沦为被白人排挤目标。

离极地最近的中国私塾

就是在巴克维尔这座卑诗内陆淘金古镇,华裔淘金客在卑诗活动的重要地点,在几被大雪封埋的一个角落,甚至还保留着一间私塾,门上面“仁义礼智信”五个大字格外醒目,字体稍小的横批则写着“有教无类”,透露着浓浓的孔孟思想。

当年的私塾先生拖着长辫,就在这冰天雪地的异国他乡,传递儒家教习。此堪称北美最早的“孔子学院”,也算是距离极地最近的“孔子学院”了。由此不免令人想到蛮荒胡地的苏武牧羊,仿佛看到长袍马褂的先侨,一脸灰尘地在这间木房里吟诵唐诗宋词。中华文化的倔劲精绝,穿越时空由此可感。

全省已建五座纪念牌匾

2014年卑诗省府就昔日排华政策道歉,翌年宣布向公众征集华裔历史遗址提名建议。经过考察验证,列入《卑诗历史遗址名册》的共有21处,包括华人墓地及含有华人历史足迹的小区。这些地点具明显的华裔历史特质及价值,民众透过了解这些地点,从中可以加深认识过去卑诗对华人所作歧视及不公待遇等错误。

截止到今年3月19日,除了巴克维尔之外,在卑诗省还建立了四座纪念牌匾,分别在内陆城市基隆拿(Kelowna)、阿什克罗夫特(Ashcroft)和甘碌市(Kamloops)等地。

正如主要统筹这项工作的屈洁冰在纪念牌匾揭幕仪式上所介绍,华裔加拿大人协助卑诗省成为今日欢迎和包容多元文化的地方,设立纪念牌匾是缅怀华裔移民先驱,纪念拓荒者在政府歧视政策下的不屈精神,同时也纪念他们对卑诗省乃至加拿大所作出的良多贡献。

在上述仪式中,省卫生厅长莱克(Terry Lake)、省运输厅长斯顿(Todd Stone) 、当地高等学府校长和一些城市的市长都有出席。

卑诗省政府承诺在全省15个地点竖立纪念碑,其余10面将会在未来几个月陆续举行仪式。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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